每個月領到薪水的那一刻,我終於明白:這不是酬勞,是公司給我的精神慰問金。
使用場景: 傳給快領薪水的同事,十秒後他會說「你真的說出我的心聲」。
延伸版本 (1)
- 延伸版:『年終獎金是感謝你沒有提早離職的心意費』
上班族的心聲、社畜的日常、每一句都是從辦公室存活下來的智慧結晶
每個月領到薪水的那一刻,我終於明白:這不是酬勞,是公司給我的精神慰問金。
使用場景: 傳給快領薪水的同事,十秒後他會說「你真的說出我的心聲」。
我的帳戶就像一個定時器:每次打開,就自動倒數到下個月薪水入帳還需要幾天。
使用場景: 月底傳給同事,大家一起哭,可以順便問他要不要揪團買泡麵。
那場兩小時的會議結束後,我深刻體會到一件事:這個討論完全可以是一封三行的信。
使用場景: 會後貼到部門群組,搭配一個紅眼睛的貼圖效果更佳。
我的人生計畫分兩步: 第一步:上班。 第二步:退休。 目前卡在第一步大概還要四十年。
使用場景: 適合在「你有什麼五年計劃?」這種面試題答案出來之前傳給朋友笑一笑。
職場有一種預設的默契:我假裝很努力,公司假裝我的薪水很多。大家都心照不宣,配合演出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懂得的老同事,他看完會默默按讚然後繼續假裝在趕報告。
工作本身不難,難的是一起工作的人。任務是有截止日期的,有些同事是沒有的。
使用場景: 適合在跨部門開完糟糕的協調會後,傳給你的好同事發洩一下。
上班的時候我有一個超能力:不管幾點,我的內心都知道距離下班還有幾小時幾分鐘。
使用場景: 下午三點傳給同事,他一定馬上看時鐘然後回你一個哭哭的貼圖。
週一的我和週五的我根本是兩個不同的人。週一是在辦公室沉默等死的那位,週五是終於看到隧道出口的那位。
使用場景: 週一早上傳給同事,週五收工前也可以傳,前後對照效果絕佳。
加班不可怕,可怕的是加到一半老闆說:「辛苦了!」然後轉身離開,而你還要再加兩小時。
使用場景: 加班中途傳給一起留下來的戰友,互相取暖用。
我不是在逃避,我只是在尋找一個「加班是文化,但至少給加班費」的地方。
使用場景: 給正在刷 104 求職網的朋友傳,他會感動到差點跟你說謝謝。
努力不一定會成功,但不努力確實很舒服。這就是為什麼職場如戰場:心理素質比什麼都重要。
使用場景: 績效評核前傳給同事,大家互相打氣兼苦笑。
職場潛規則:老闆寄的信要秒回,客戶的信要一小時內回,同事的信可以「稍後處理」,自己的信可以三天後「發現」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深諳辦公室生存之道的老鳥同事,他會轉發給至少三個人。
在職時期刷求職平台是一種自保本能:不是要走,只是要確認自己「還可以走」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有刷 104 習慣的朋友,他看完會說「你懂我」然後截圖收藏。
職場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定:不是你對就有用,是老闆覺得你對才有用。所以有時候沉默也是一種才能。
使用場景: 跟主管開完雞同鴨講的會議後,傳給你的好同事,他一定秒懂。
週五下午五點整,整個辦公室有一種說不出的默契:大家同時變得非常有效率,因為大家都想在六點前把事情做完然後消失。
使用場景: 週五下午傳給同事,可以順便約下班後吃飯,成功率比平時高三倍。
職場報告有一個黃金法則: 報告太長,老闆沒時間看。 報告太短,老闆說你沒內容。 所以最完美的長度,是剛好超過老闆看完的意願,但又不長到讓他開口問你。
使用場景: 在交報告前傳給同部門的同事,一秒引發集體共鳴
遠端開會有兩句話大家心知肚明: 「我這邊聽不太清楚。」——通常是真的。 「我這邊網路有點不穩。」——通常是假的。 這兩句話,已經成為現代職場的官方語言。
使用場景: 下次開完會後傳給同事,他一定懂,因為他剛才也說過其中一句
年終獎金發下來的那一刻,我有一個短暫的感悟: 原來我整整一年的努力, 折合成這個數字, 剛好讓我覺得—— 繼續努力也沒差。
使用場景: 年終前後傳給同事,大家一起在沉默中點頭,然後繼續上班
面試官問:「你的缺點是什麼?」 標準答案:「我太追求完美了,有時候會捨不得放手。」 真實答案:「有時候早上我沒有辦法馬上有精神,但我基本上都還是出現了。 我覺得這叫做:低調的責任感。」
使用場景: 面試前傳給同樣在準備的朋友,讓他在緊張之餘笑一下,效果遠好於任何勵志語錄
辦公室有一個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潛規則: 收到「如有疑問請通知」的信, 每個人都默默選擇沒有疑問。 不是真的沒有疑問, 是「問了只會讓自己多工作」。 這個規則全球通用,不分產業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正在看信件的同事,他會秒懂然後默默把那封信設為已讀
公司有一種會,叫做「確認方向」的會。 開完之後,方向確認了。 接著再約一個「確認細節」的會。 細節確認了。 然後又約了一個「確認大家都確認了沒有」的會。 方向、細節、確認確認—— 預計下週可以開始執行。
使用場景: 下次開完確認用的會議後傳給同事,他一定秒懂然後露出那種疲憊又了然的笑
在台灣職場,「我想請個假」這句話, 說出口之前要先: 1. 確認那天沒有重要會議 2. 準備至少兩個備用理由 3. 等老闆心情看起來比較好的時機 4. 預演說法,讓它聽起來不像在請假,而是在做優先級排序 5. 說出口之後加一句:「其實不一定要這一天,可以彈性調整」 然後如果對方沒反應,那這次假就先不請了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懂的同事,他看完會苦笑然後說「你說得沒錯,我上次就這樣」
績效評核季節,有幾句話需要翻譯: 「你這季表現很好,但還有進步空間。」 翻譯:你做到了,但加薪的事我們暫時跳過。 「這個反饋對你的成長很有幫助。」 翻譯:我要說幾件你可能不太想聽的事。 「我們對你的未來很有期待。」 翻譯:繼續努力,現階段維持原狀。
使用場景: 績效評核後傳給同事,大家一起在沉默中點頭,然後繼續做下一季的事
辦公室群組的幾個基本法則: @所有人,代表你被迫知道一件你不需要知道的事。 只傳給你,代表你被指定負責一件事。 沒有傳給你,代表你下週才會發現自己錯過了某個決定。 三種情況,沒有一種讓你覺得輕鬆。
使用場景: 傳給工作群組裡的好同事,他看完會默默點頭,然後繼續看那個@所有人的訊息
上班族的午休時間其實有三段: 第一段:決定要吃什麼(十五分鐘)。 第二段:實際吃飯(十分鐘)。 第三段:後悔剛才花了十五分鐘做決定(剩餘時間)。 偶爾有第四段:趴著睡著,然後被下午的會議通知叫醒。
使用場景: 中午快到的時候傳給同事,準確度百分之九十,他看完大概正好開始糾結要吃什麼
在家工作開鏡頭的那幾秒鐘: 上半身是職場專業人士。 下半身是週末居家版的自己。 這是工作與生活平衡效率最高的實現方式。 目前業界預設接受這個做法,且不影響工作表現。
使用場景: 遠端工作的同事看到這個會笑,然後默默看一眼自己的褲子
職場有一條幾乎全球通用的禁忌:不能問同事薪水。 但大家都想知道。 所以大家都假裝不知道,然後在吃飯局的時候不小心說出來。 或是跟認識但不在同公司的朋友打聽,再交叉比對。 這條禁忌的實際效果,是讓這個話題在私下比任何公開討論都更活躍。
使用場景: 傳給那個說「你們公司薪水怎麼樣」的朋友,他通常是在幫你打聽,也在讓你幫他打聽
辦公室咖啡機旁邊,是整棟大樓最誠實的地方。 沒有人在那裡談理想,也沒有人在那裡裝精神。 大家只有一個共同目標: 讓自己可以撐到下一個目標。
使用場景: 早上去倒咖啡的時候傳給同事,他看完會對你點頭,因為他此刻也正在等咖啡機跑完
對我來說,截止日期有三種: 第一種:真的截止日期。 第二種:老闆說的截止日期。 第三種:老闆說完之後、我實際開始工作的截止日期。 這三個日期,通常差了整整一週。
使用場景: 傳給也在等「最後一刻靈感」才開始工作的同事,他不會否認的
職場時間有一套神奇的計算方式: 早到五分鐘:沒人發現。 準時到:剛好及格。 晚到三分鐘:「你怎麼這麼晚?」 加班一小時:沒人說謝謝。 加班三小時:「辛苦了。」(說完就走了) 加班到十一點:「你真的很敬業!」(然後繼續加) 這套系統的核心邏輯,是你的時間從來不是你的時間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正在加班或剛被盯遲到的同事,他看完會苦笑,然後繼續把工作做完
上班族有一項被低估的核心技能: 看起來很忙。 不是真的很忙——是看起來很忙。 打開三個視窗,其中一個是真的在工作。 走路快一點,代表你在趕時間。 拿著一張紙走動,代表你有事情要交辦。 這項技能沒有寫在任何職缺描述裡,但幾乎每個人都會。
使用場景: 傳給那個看起來永遠都在忙的同事,他看完一定要你不要亂說
工作訊息有一套潛在的恐怖等級: 普通訊息:「方便的時候看一下。」 中等警戒:「可以的話今天回我。」 高度警戒:「你有空嗎?」(後面什麼都沒有) 最高警戒:「老闆已讀,沒有回覆。」 最後一種的處理方法,是打開行事曆確認有沒有什麼事情自己忘記了,然後再假裝沒看到訊息十分鐘。
使用場景: 傳給剛收到那個「你有空嗎?」訊息還沒有回覆的同事,他現在正處於中等警戒狀態
職場有一個詞叫做「緊急」。 它的意思是: 有人在三週前就知道這件事, 但在今天下午三點才告訴你, 然後說「要在今天五點前完成」。 這不是你的緊急狀況。 這是別人的計劃失敗, 轉移到你的行程表上了。 這個過程在職場上有個學名,叫做:「協作」。
使用場景: 下午收到這種任務的時候傳給同事,讓大家一起在崩潰之前先笑一下
工作與生活的平衡,是一個非常美好的概念。 它的實際運作方式是: 工作佔了你清醒時間的八成, 生活擠在剩下的兩成裡, 然後你用那兩成的時間, 恢復體力,準備再撐下一個八成。 這個循環叫做「可持續工作模式」。 聽說有人真的達到平衡了。 目前仍屬於都市傳說。
使用場景: 週末被工作訊息打擾之後傳給朋友,他看完不會笑,但他會點頭
開放式辦公室的設計理念是促進溝通與協作。 它的實際效果是: 你可以隨時聽到旁邊的人在講什麼, 包括他的電話、他的心情、他的午餐選擇, 以及他對昨天那場球賽的完整分析。 有時候你戴上耳機是因為要專心工作。 有時候你戴上耳機是因為你什麼都不想聽。 兩者的外觀完全相同, 只有你自己知道是哪一種。
使用場景: 傳給也在開放式辦公室戴耳機的同事,他看完會把音量轉大一格然後繼續假裝沒看到你
週日晚上有一種獨特的時間感: 下午兩點,還有大半天,心情還好。 下午四點,開始有一點不安。 下午六點,週末的感覺正式進入倒數。 晚上八點,心裡已經在上班了。 晚上十點,在床上把明天要做的事在腦子裡跑了一遍。 然後隔天早上,鬧鐘響的時候, 才發現昨晚用來擔心的那些事, 其實大部分沒有發生。 但你還是會在下個週日再做一遍。
使用場景: 週日晚上八點傳給朋友,他此刻正好在心裡上班,準確度極高
辦公室有一套獨特的語言,外面的人學不來: 「讓我們對齊一下。」——意思是:我不確定你跟我想的一不一樣,但我現在沒空查。 「這個需要更多脈絡。」——意思是:我不喜歡這個方向,但我還不想說清楚為什麼。 「我們可以更有策略性地思考。」——意思是:你說的做法我覺得不太對,但我也沒有更好的。 這些句子有一個共同特點:說了等於沒說,但說了顯得很專業。
使用場景: 開完一個說了很多但什麼都沒決定的會議後傳給同事,他會轉傳給至少兩個人
新人和老鳥的差別,不在能力,在於眼神。 新人看到任務說:「好,我來。」 老鳥看到任務說:「這個之前有人做過,結果是……」然後沉默三秒。 那三秒的沉默,是公司三年的歷史濃縮版。 你聽不懂沒關係,你做久了自然就懂了。 然後你也會開始用那個眼神看新人。
使用場景: 傳給剛進公司兩個月的新人,或傳給已經做了五年的老鳥——兩種人看完的反應完全不一樣,但都會點頭
辦公室茶水間是一個小型社會實驗場: 有人帶了零食來分享, 結果當天下午成為全辦公室最受歡迎的人。 有人把自己的飲料放在公用冰箱, 隔天不見了,沒有人承認。 有人用了最後一包咖啡, 沒有補,然後離開了現場。 茶水間不只是補充能量的地方, 它是一個測試人性的小型社會。 觀察清楚,你就能看懂整個辦公室的生態。
使用場景: 傳給那個最懂茶水間潛規則的老同事,他看完會說「說得太準了」然後繼續去倒咖啡
辦公室有一種事故,沒有任何訓練可以預防: 全部回覆。 原本只是要回給一個人的訊息, 不知道為什麼按了「全部回覆」, 然後全公司三十個人都收到了你的那句「好,我知道了」。 接下來的五分鐘,你會同時收到十二封「我也是」、兩封「謝謝告知」、 以及一封不知道誰發的「請勿全部回覆」。 那封「請勿全部回覆」,當然是全部回覆寄出的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曾經按過全部回覆的人,他看完會一秒回想起那個下午,然後倒吸一口氣
有一種工作哲學,近年越來越多人奉行: 把工作做好,但不要做到超出薪水的範圍。 準時下班,但不要讓任何人覺得你是在逃跑。 對得起職稱,但不必對得起那份本來應該要更高的薪水。 這不叫消極,這叫邊界感。 這不叫不負責任,這叫對等交換。 當然,如果你的公司叫做這個哲學「不夠積極進取」, 那你現在知道下一步要做什麼了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正在考慮要不要多做一點或乾脆不做的同事,他看完會沉默十秒然後說「你說得對」
現代辦公室的訊息通知,已經進化成一種獨立的生命形式: 你剛把一個頻道設成靜音,另一個頻道開始響。 你回完一則訊息,跳出三則新的。 你以為自己清空了未讀, 結果只是讓系統知道你還活著, 可以繼續傳。 有人發明了「勿擾模式」。 很好用。 但不知道為什麼,最重要的訊息永遠在你開啟勿擾的那段時間進來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把所有頻道都設成靜音但還是很忙的同事,他看完會苦笑然後把手機翻面
AI工具在辦公室的使用,已經形成了一套新的默契: 會議結束後,有人問:「剛才的結論是什麼?」 沒有人回答,但三分鐘後,AI摘要出來了。 要寫一封措辭委婉的信, 有人花了二十分鐘想怎麼寫, 然後讓AI在十秒內寫完, 再花十分鐘修改語氣。 效率提升了嗎? 不確定。 但大家都說提升了。
使用場景: 傳給也在用AI寫信但還是花很多時間的同事,他看完會笑然後繼續修改AI給的初稿
職場有一個時間單位,叫做「明天再說」。 它的換算方式如下: 「明天再說」通常等於「這週再說」。 「這週再說」通常等於「下週再說」。 「下週再說」通常等於「等截止日快到再說」。 「等截止日快到再說」等於「今晚不睡了」。 這套時間系統的精妙之處, 在於它每一步都顯得合理, 直到最後一步。
使用場景: 在還沒開始做某件事的下午傳給同事,他會秒回一個「就是這樣」然後繼續不做
公司有一種活動,叫做「團隊建立」。 它的設計理念是: 讓大家在非工作情境下建立感情, 從而在工作情境下更有默契。 它的實際體驗是: 你和平常不怎麼講話的同事 在一個你不太想去的地方 做一件你不太想做的事, 然後一起拍一張照說「今天很開心!」 第二天回到辦公室, 大家恢復正常, 好像昨天從來沒有發生過。 但公司說,這個活動很成功。
使用場景: 在接到下次團建通知之後傳給同事,他會立刻轉發然後附上一個已知的苦笑表情
職場有一句很受低調歡迎的話: 「這不在我的職責範圍內。」 說出這句話需要三個條件: 第一,你真的確認過這件事不在你的範圍。 第二,你的職稱確認了這件事不在你的範圍。 第三,你已經在這間公司做夠久, 知道說完這句話之後,有多大機率還是會輪到你。 所以很多人只在心裡說這句話, 然後嘴上說「好,我來處理」。 這叫做:資深。
使用場景: 傳給那個明明不是他負責的事但每次都被推過來的同事,他看完會點頭,然後繼續去處理那件事
在家工作最大的挑戰,不是網路不好,不是椅子不舒服。 是你永遠不知道「今天的工作」什麼時候算結束。 辦公室有一個物理上的下班動作: 你站起來,拿包包,走出去,關門。 在家的下班動作是: 把視窗關掉。 然後十分鐘後又打開。 因為你不確定有沒有新的訊息。 這種狀態,業界稱為「彈性工作」。
使用場景: 傳給在家工作卻覺得比去辦公室還累的朋友,他看完會沉默三秒然後說「完全是我」
在家工作之後,我對「穿著正式」有了新的理解: 正式,是一種相對概念。 視訊鏡頭能照到的範圍內,我是一個有職業感的人。 鏡頭照不到的範圍,我是週末的自己。 這兩個版本的我,同時存在於同一個空間、同一個時段、同一場會議。 沒有人知道。 這就是在家工作最完整的詮釋。
使用場景: 傳給也在家開會的同事,他看完會把鏡頭角度微調一下,然後默默豎起拇指
辦公室有一種神奇的評量方式,叫做「KPI」。 它的設計理念是:把你的工作量化,讓你知道你做了多少。 它的實際運作是: 你花了八成的時間做真正的工作, 然後花了兩成的時間, 把那八成的工作填進一個能讓KPI看起來漂亮的格式裡。 最後,大家在會議上看的, 是那個格式。 不是那八成。
使用場景: 填完季報告之後傳給同事,他看完不會笑,但他會點頭然後繼續填下一格
辦公室有一種同事,是你最熟悉、也最怕的那種: 「我只問你一個問題,很快。」 說完之後,問了三個問題。 第三個問題引出了一個背景說明。 背景說明引出了一個「其實這件事比較複雜」。 「比較複雜」引出了一個「你有空的話我們來聊一下」。 四十五分鐘後,你的下午排程整個移位了。 但他說的沒錯: 那第一個問題確實很快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正在被打斷工作的同事,他看完的反應是:無聲地對著螢幕點頭
職場有一項沒有寫進任何職缺說明的必備技能: 在做一件毫無意義的事情的時候, 看起來非常投入。 點頭的頻率要剛好, 眼神要看向正確的方向, 偶爾在筆記本上寫點什麼—— 不需要是真實內容,重要的是有在寫的樣子。 這項技能,沒有人教你, 但你進公司六個月之後自然就學會了。 這叫做:職場社會化。
使用場景: 下次開到一個完全不需要你的會議時傳給同事,你們可以在聊天框裡互相確認對方也學會這招了
我的大腦在上班時間,基本上就是一個開了二十幾個分頁的瀏覽器。 其中有五個已經當掉了, 但我不敢關,因為我忘記裡面有什麼。 有兩個在自動播放影片, 我找不到是哪兩個。 剩下的那些,有幾個我說等一下要看, 已經說了三天了。 然後有人走過來問我:「你還好嗎,看起來有點累?」 我說:「我沒事,只是在多工。」
使用場景: 下午三點以後傳給同事,準確率極高。也適合貼在工作群組裡,讓大家知道不是只有自己這樣。
職場溝通有一個神秘的下沉螺旋: 這封信,其實可以是一則訊息。 這則訊息,其實可以是一個口頭確認。 這個口頭確認,其實可以不需要發生。 但我們沒有選擇其中任何一條路—— 我們開了一個會。 在會議裡,有人說:「這個我們可以之後再對齊一下。」 所以我們又排了下一個會。
使用場景: 開完一個沒有結論的會議後,立刻傳給與會的同事。不需要附上說明,他們懂的。
我做事情有一個固定節奏,每個階段都很穩定: 第一階段:「還有時間,不急。」 第二階段:「等一下再說。」 第三階段:「還好吧,明天可以衝一下。」 第四階段:「今天是截止日的前一天,我開始覺得有點緊。」 第五階段:「今天就是截止日,我以驚人的效率完成了所有事情。」 每次我都說:「下次要提早開始。」 然後下次的第一階段,一樣是:「還有時間,不急。」
使用場景: 截止日前一天傳給同事,他會回覆一個苦笑的貼圖,然後默默打開那份還沒動的文件。
有人說要全力以赴,把一週的能量平均分配。 我認真研究了一下,發現我的分配方式是這樣的: 星期一:百分之八。用在搞清楚今天是幾號。 星期二:百分之二十二。真正開始工作的第一天。 星期三:百分之三十五。這週的巔峰。 星期四:百分之二十五。靠著「明天就是週五」撐過去。 星期五:百分之十。其中有七成花在等五點。 加起來是一百。 所以嚴格來說,我還是全力以赴了。
使用場景: 週三傳給同事最有共鳴,因為他們正在體驗那個「巔峰」然後開始往下坡走。
公司開始導入AI之後,我每天上班都做同一件事: 先確認我的工作還在。 再確認昨天那些工作還在。 最後確認我本人還在。 不是在誇張。 現在每次主管說「有個新工具要介紹給大家」, 辦公室裡那十五秒的沉默, 比任何一場年終面談都安靜。
使用場景: 傳給剛聽完「AI轉型說明會」的同事,他看完會把座位椅背往後靠一下,然後什麼都不說。
職場上有一句話,是所有社畜共同的心理陰影: 「我們來開個快速小會就好。」 這句話的意思是: 我有很多事情要說, 但我希望你以為這不會很久。 「快速」指的是:我說話的速度。 「小會」指的是:我叫它小會。 「就好」指的是:沒有「就好」。 四十五分鐘後, 大家離開會議室。 沒有人提到這個會議叫做「快速小會」。 大家都知道,但大家都不說。 這就是職場默契。
使用場景: 開完一個「說好的快速小會」之後傳給同事,貼文傳出去的速度比會議記錄快三倍。
辦公室裡有兩種人。 第一種:信箱永遠有一千兩百封未讀,但每件事都記得,從不漏接,運作完全正常。 第二種:每天一定要把未讀清到零,視之為當天工作完成的唯一標準,否則睡不著覺。 這兩種人,對彼此的工作方式, 都感到真誠的困惑與隱約的敵意。 他們每天坐在同一排辦公桌,開同一個專案會議, 卻從未真正理解對方為什麼能活得下去。
使用場景: 傳給辦公室裡那個信箱有三千封未讀卻效率超高的同事,或者傳給那個每天強迫清零的同事——兩個人都會覺得這在說他。
寫請假自動回覆,是一門需要高度克制的藝術。 你的內心想寫的是: 「我去放假了,不要找我,有事等我回來。」 你實際寫的是: 「您好,我目前不在辦公室, 若有緊急事項,請聯繫某某某。 我將於X月X日返回, 屆時會盡快回覆您的來信。」 這兩段話的意思完全一樣。 但其中一段, 你寫完之後可以安心關掉電腦。 另一段,你寫完之後, 對方還是有可能寄第二封信過來說「那個某某某說要問你」。
使用場景: 在正式設定休假自動回覆的前一天傳給同事,他看完會重新思考要不要附緊急聯絡人。
每天早上打開公司群組, 是一種需要心理準備的活動。 最好的情況: 沒有任何訊息。 你以為這很好,但你其實有點不安, 因為你不確定是真的沒事,還是有事但還沒有人發現。 最普通的情況: 五十則通知。 其中四十八則是有人說「好」、「收到」、「OK」。 最糟的情況: 你的名字出現在訊息裡。 而且是在你睡著之後才被tag的。 這三種情況,都會讓你在看手機的那一秒, 輕微地希望自己還沒醒來。
使用場景: 早上九點前傳給同事,在他們打開群組之前送達,讓他們帶著這份心理建設去面對一天。
公司宣布回辦公室政策,是分階段執行的。 第一階段:「鼓勵」每週進辦公室一天。 第二階段:「建議」每週兩天,最好是團隊一起。 第三階段:「規定」每週三天,刷卡會被記錄。 第四階段:「強制」每週五天,否則影響考績。 他們稱這個過程為循序漸進。 我們稱它為:溫水煮社畜。
使用場景: 傳給剛收到「彈性RTO公告」的同事,他會立刻去翻自家公司的時間表。
以前公司裁員,是地震。 一次大、一次猛、結束後大家抱在一起哭,倖存的人繼續上班。 現在公司裁員,是慢性過敏。 每兩個月癢一次,每次抓掉一小塊,沒有人知道下一次什麼時候,但你知道一定會再來。 所以現在的職場生存術是: 保持低調、保持產出、保持面試手感。 不是因為想離職, 是因為你不知道哪一天會被「結構性優化」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最近一直滑LinkedIn的同事,他會回你一個無奈的笑。
公司新進了一位AI同事。 它二十四小時工作、不請假、不抱怨、不需要會議室、不會回覆「收到」、也不會在群組裡尷尬地按讚。 聽起來很完美對吧? 直到有一天,它把一份重要報告自信滿滿地寫錯,沒有人發現,因為它的語氣太有自信了。 那一刻我才明白: AI不是來搶我工作的。 AI是來示範什麼叫做「敢講就贏」,然後讓我去收尾的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最近被要求「用AI提升效率」的同事,他會回你一個截圖證明。
今年的員工敬業度調查,公司又說我們分數偏低。 所以他們決定: 辦一場為期兩小時、強制參加的線上工作坊,主題叫做「重新點燃你對工作的熱情」。 時間排在週五下午四點。 會議結束後,要交一份回饋表,需要寫出三個你想感謝公司的地方。 我坐在電腦前看著這封信, 忽然覺得自己其實非常有熱情—— 是對下班的熱情。
使用場景: 傳給剛收到「員工凝聚力活動」邀請的同事,他會把這段話複製到回饋表的第一格。
公司強制返辦每週三天。 於是我發明了一套儀式: 早上九點半進公司、刷卡、買一杯拿鐵、站在公共區域看似在「協作」十五分鐘、跟兩個同事互相點頭、再回工位坐四十分鐘、開一場可以遠端開的會、然後消失去吃午餐。 下午就再也沒回來了。 主管問我今天進度如何, 我說:「在辦公室能量場裡,效率特別好。」 他點點頭,覺得很有道理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每週只願意進辦公室喝一杯咖啡的同事,他會問你「你裝在我身上的攝影機在哪」。
我已經過了想離職的階段。 那是去年的我。 今年的我,是那種不會離職、但也絕對不會多做一件事的版本。 我會準時打卡、準時下班、會議全程靜音、訊息已讀不回、所有需要「主動」的字眼通通自動跳過。 人資來找我做敬業度調查,問我滿意度幾分。 我給了七分。 她有點驚訝:「比想像中高耶。」 我說:「因為我已經放棄期待了,期待降下來,分數就上去了。」
使用場景: 傳給那種「不會離職、但每天看起來都想離職」的同事,他會說這是他寫過最真實的自我介紹。
主管把我叫進會議室,說公司打算培養我做下一任組長。 他用那種「恭喜你被選中」的語氣,講了三十分鐘的願景。 更多責任、不一定加多少薪、夾在老闆和組員中間、開不完的會、扛不完的鍋、還要假裝自己很有「領導力」。 講完,他眼神發亮地問我:「你準備好了嗎?」 我說:「我準備好繼續當一個快樂的非主管了。」 他愣了三秒。 我接著說:「你那個位子,誰想要誰拿走,我不爭。」
使用場景: 傳給最近被「賞識」要拔擢當主管的同事,他會傳一個哭笑不得的貼圖回來。
現在的年輕人不是不努力。 是太努力。 白天上一份正職、午休接一份外包、晚上經營小帳號、週末送一輪外送、半夜還要跟客戶開會。 以前的人工作是為了養家。 我們工作是為了:付房租、付學貸、付保險、付寵物醫藥費、付那杯讓我撐到下班的咖啡、和付那一場我終於可以請特休的旅行。 主管問我為什麼最近看起來很累。 我說:「因為我有三份工作。」 他說:「年輕人就是要拼啊。」 我心想:拼是因為一份不夠活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最近副業比正職還忙的朋友,他會說「我以為只有我一個人這樣」。
公司宣布全員回辦公室上班的那天,整層樓安靜得像在告別式。 主管說:「面對面協作效率比較高。」 我環顧四周:工程師戴著耳機不講話、PM在Slack上敲坐他隔壁的同事、業務跑去會議室開遠端會議、財務窩在角落視訊她家的貓。 所謂的「面對面協作」,就是我們一起在辦公室,各自視訊。 通勤兩小時,省下打字時間零分鐘。 下班路上我看著塞爆的車陣,終於懂了。 這不是為了協作,是為了讓辦公大樓的房租不要白繳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最近被叫回辦公室的朋友,他會回你一張塞車的照片。
今天的行事曆:早上九點開會、十點開會、十一點開會、午餐邊吃邊開會、下午兩點開會、三點開會、四點開會、五點半「同步進度」會議。 中間沒有任何工作時間。 下午六點,主管丟訊息問:「那個案子怎麼還沒做?」 我說:「因為你今天叫我開了八個會。」 他回:「那你晚上加個班把它趕出來。」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:在這家公司,「開會」不是工作,「加班」才是工作。 白天用來讓主管覺得我們在認真,晚上用來真的把事情做完。
使用場景: 傳給今天行事曆塞滿會議的同事,他會說「你監控我嗎」。
同事問我:「最近還好嗎?」 我笑著說:「還好啊。」 翻譯:我手上有四個專案、兩個快爆炸、客戶昨天罵我兩小時、KPI 還差一半、我已經三天沒準時下班、咖啡灌到胃痛、上週的休假被取消、今天早上對著馬桶練習了一次「沒事我可以」的微笑。 但是我說:「還好啊。」 因為我知道,他問的不是真的想知道答案。 他只是在等我問他「那你呢」。 我問了。 他笑著說:「我也還好。」 我們兩個對視了三秒。 然後一起去茶水間,沒有再講話。
使用場景: 傳給那個總是說「我還好」的朋友,他會傳一個沉默三秒的貼圖回來。
我今天上班的工作流程是這樣的: 九點打開電腦,把 Slack 狀態調成綠色。 九點半排了一封定時信,預計晚上十一點寄出。 十點打開三份 Excel、兩份簡報,每隔十五分鐘切一次視窗。 中午在群組丟一個「快速對齊一下」的訊息,但其實不需要對齊。 下午把鍵盤敲得特別大聲,讓隔壁同事覺得我很忙。 四點主管走過來問:「今天進度如何?」 我深吸一口氣,認真地說:「滿載,今天非常充實。」 他滿意地點點頭。 我也滿意地點點頭。 我們都知道,這場戲我們演了一整天,誰也不打算戳破對方。
使用場景: 傳給那個 Slack 綠燈永遠在線的同事,他會回你一個「噓」的貼圖。
我已經不討論「下一份工作」了。 那是 2023 年的話題。 2026 年的職場主題是:怎麼把現在這份工作抱得更緊。 我每天提早十分鐘進公司、群組裡每一條訊息都按愛心、主管的限時動態都看完、團建活動全部報名、生日蛋糕一定切第一刀、聖誕交換禮物挑了三個禮拜。 不是因為我喜歡這份工作。 是因為新聞每天在講 AI 取代人類、隔壁部門上週又少了三個人、我房貸還剩二十二年、小孩才剛上幼稚園。 以前我們抱怨工作,現在我們抱緊工作。 抱得越緊,越像怕它跑掉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最近突然開始參加各種公司活動的同事,他會說「你終於懂了」。
我有一個新的失眠原因。 不是房租、不是感情、不是健康檢查報告。 是 ChatGPT。 每次我寫一封 email 寫了四十分鐘,覺得自己很有想法的時候,我就會把同樣的需求丟給它。 它三秒鐘給我一個版本。 更精簡、更專業、語氣還比我的禮貌。 那一刻我懂了:我不是在跟 AI 競爭,是在跟一個永遠不累、不情緒化、不請病假、不抱怨主管、薪水還比我便宜九十倍的同事比寫信能力。 半夜兩點我躺在床上,認真地問自己: 如果這一切都被取代了,那我活著的意義是什麼? 然後我想到,至少我不用幫 AI 訂便當。 靠這件事,我撐到了天亮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最近開始懷疑人生的知識工作者朋友,他會跟你說「我也是」。
今年的績效面談,主管面帶微笑地把報告推給我。 優點欄:「準時、配合度高、執行力穩定。」 機會點欄:寫了滿滿三段。 我問他什麼是「機會點」。 他說:「就是你還可以更好的地方。」 我說:「那為什麼不直接寫缺點?」 他笑笑說:「『機會點』比較正向。」 我點點頭,沒說話。 回到座位上,我打開銀行 app,看著今年沒漲的薪水,深刻體會到: 原來公司給我最大的「機會點」是—— 我有機會去別家面試。
使用場景: 傳給剛做完績效面談、回來茶水間沖第三杯咖啡的同事,他會說「我等等就更新履歷」。
今天下午三點開會,行事曆寫「30 分鐘同步一下」。 第 28 分鐘,主席說:「那我們進入正題。」 第 55 分鐘,有人問:「等等,所以結論是什麼?」 第 1 小時 12 分,網路斷了一個人。 第 1 小時 25 分,有人說:「我們要不要再約一次?」 散會後我看了一眼鏡子,發現我的靈魂已經比上午淡了三個色階。 回到座位,我打開那封我七秒鐘就能讀完的會議記錄,深刻體會到一件事—— 這場會議從頭到尾,唯一不能用 email 取代的部分,就是讓我浪費了一個下午。
使用場景: 傳給剛開完冗長會議、眼神已經失焦的同事,他會回你「我也是」加一個哭臉。
在家上班第三年,我終於把人類分成兩種: 看得到的我,跟桌子底下的我。 上半身:燙過的襯衫、淡妝、背景換成書牆濾鏡。 下半身:睡褲、襪子破洞、腳邊三個沒洗的馬克杯、貓在啃我的腳趾。 主管說:「你今天看起來特別精神!」 我微笑點頭。沒告訴他我十分鐘前還躺在床上。 會議結束的那一刻,我關掉鏡頭,攤回床上,深刻體會一件事—— 所謂的職場形象,其實就是一個 1080p 的謊言。 而我,已經連續維持這個謊言一千零九十五天了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每天視訊只露上半身的遠端工作朋友,他會回你一張睡褲的照片。
公司有兩套時間制度。 第一套:上班遲到一分鐘要打卡、要寫報告、要當月扣全勤。 第二套:下班加班三個小時,叫做「責任感」,免費奉送,連杯珍奶都沒有。 第一套的單位是分鐘,第二套的單位是「應該的」。 我那天 9:01 進辦公室,主管在門口看著我,眉頭皺得可以夾死一張會議記錄。 當天晚上九點我還在做明早要報告的投影片,主管下午五點就回家了,群組還貼了一張在牛排館的照片。 我突然懂了。 原來公司講的「公平」,是指他們對所有員工都公平地不公平。
使用場景: 傳給剛被叫去寫遲到檢討、但上週才連續加班五天的同事,他會回你「我這篇要不要也存證」。
週六下午三點,我躺在床上吃洋芋片配影集。 手機叮一聲。 主管:「在嗎?一個小問題,不急。」 我心臟立刻漏拍。 根據過去三年的經驗,這句話的翻譯是:「現在馬上停下你的人生,回我,而且最好附上完整解決方案。」 「不急」的真正意思,是「不急到我可以等你十分鐘」。 我看著訊息看了四十秒,最後還是回了:「在的,請說。」 那個瞬間我終於懂了—— 所謂的下班,從來不是時間上的概念,是空間上的奇蹟。 而這個奇蹟,自從我們有了 LINE 之後,就再也沒有發生過了。
使用場景: 傳給週末被工作群組轟炸、洋芋片才咬一口的朋友,他會回你三個哭臉。
每年三月,公司都會做一件很有儀式感的事: 要我們自己幫自己打考績。 我認真想了一下,我這一年到底做了什麼? 結論是:我做了「公司付錢叫我做的事」。 我打開那張表,上面寫著「請列出三項超越期待的成就」。 我盯著螢幕十五分鐘,最後寫下: 第一項:我每天都到。 第二項:我沒有讓任何專案出現重大事故。 第三項:我還沒離職。 隔週主管找我面談,他說:「你寫得太謙虛了。」 我心裡想:不,我寫得太誠實了。 後來我學乖了,今年我用 AI 幫我寫,那篇成就清單比我這個人本身還要厲害。 主管看完之後說:「進步很多耶!」 他不知道,進步的不是我,是那台 AI。
使用場景: 三月績效季傳給同事,他會回你「我也是請 AI 寫的,沒人知道」。
公司報銷有三大階段,我已經全部歷練過: 第一階段:出差當下,我為了一杯八十塊的咖啡跟店員要紙本發票。 第二階段:回到辦公室,我把那張發票黏在 A4 紙上,旁邊寫日期、品項、目的。我寫得比我大學論文還認真。 第三階段:送出報銷申請的隔天,財會回信:「請補上店家統編、消費當下的會議紀錄、以及主管的事前核准信。」 那一刻我深刻體會到一件事—— 為了拿回八十塊,公司願意花三百塊的人力成本。 後來我去出差,自己花錢買咖啡。 不是我大方,是我累了。
使用場景: 傳給剛被財會退件三次的同事,他會回你「我下次直接請我自己」。
公司每年都會強制大家上一些課,叫做「員工成長計畫」。 今年的課程是:「向上溝通的藝術」、「同理心領導」、「跨世代協作」。 名字都很美,內容都八小時。 我打開課程系統,按下播放,把音量調到二,然後最小化視窗。 螢幕一邊是上課影片,另一邊是我手上那份明天要交的提案。 中間每隔十五分鐘,系統會跳出一個提問框:「您正在認真聽嗎?」 我點「是」。 但其實我連講師長什麼樣子都沒看過。 八小時後,系統說:「恭喜您完成本次訓練。」 我獲得了一張電子證書,上面寫著:「同理心領導合格」。 而我在過去八小時內,唯一展現的同理心,是對我自己——我同情我這條被線上課程綁架的人生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每年都被強制上線上訓練的同事,他會回你「我這次連影片都沒按播放」。
我鼓起勇氣,跟主管提了加薪。 我準備了三頁簡報,列出我這一年負責的專案、額外承擔的責任、市場同職位的薪資水準。 主管聽完,沉默五秒,然後說了一段話: 「公司現在在轉型期,預算很緊。但我看到你的努力,我會幫你爭取的。」 後面那句聽起來很像加薪,其實是「明年再說」的另一種說法。 他繼續說:「你再撐一下,未來這裡會有很多機會。」 「未來」、「機會」、「很多」——三個都是抽象名詞,連在一起就是一張看起來很豐盛的餅。 離開會議室那一刻,我手上沒有加薪、沒有時程、沒有任何書面承諾。 但我手上有一張餅。 那張餅看起來很大,吃起來沒味道,營養成分為零。 而且重點是——我已經吃了三年了。
使用場景: 傳給剛跟主管談加薪、被畫了一張新餅的朋友,他會回你「我家冰箱已經堆滿這種餅」。
在辦公室待久了,我發現一封信有兩種讀法。 字面上的意思,跟真正的意思。 「如同我上一封信所說的」翻譯:你是不是沒在看我的信? 「附上以供參考」翻譯:這個東西我已經寄你三次了。 「方便的時候請回覆」翻譯:今天下班前。 「我可能漏看了你的回信」翻譯:你根本沒回我。 「不知道有沒有講清楚」翻譯:我講得很清楚,是你看不懂。 那天我寫了一封信給跨部門的同事。 我寫:「再次提醒,附件如附。」 他當天就回了。 後來我才知道,職場上最有效率的工具不是 ChatGPT,是冷靜的禮貌。 那種禮貌看起來像微笑,讀起來像刀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每天用「再次提醒」開頭寫信的同事,他會回你「我手上有一份完整版翻譯字典」。
我發現我這輩子最怕的不是週一早上,是週日下午四點。 那個時間很特別。 太陽還沒下山,但心情已經先暗了。 我躺在沙發上,明明剛睡完午覺,卻覺得很累。 那種累不是身體的,是預感的。 我手機還沒開公司信箱,但腦袋已經自動播放明天九點主管的表情。 我看著那個還沒到的明天,突然懂一件事—— 所謂的週末,其實只有六小時。 從週六晚上吃完飯開始,到週日下午四點結束。 那六小時叫做「真正的休息」,剩下的時間都是「在準備上班」或「剛剛下班」。 而那六小時,我通常拿來補眠。 所以我這輩子,到目前為止,一天都沒有真正休息過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每個禮拜天下午四點開始發呆的朋友,他會回你「你怎麼知道我在沙發上」。
上週我朋友離職了。 他寫的離職理由是這樣的:「這份工作真的很好,我想留給更需要的人。」 主管看完,沉默了三十秒。 然後問他:「你是不是真的有什麼不滿?」 我朋友笑著說:「沒有,我只是覺得我不夠資格。」 那一刻主管的臉,據我朋友形容,是「介於想罵人跟想哭之間的微妙表情」。 後來他面試新公司,HR 問他:「為什麼離開上一份工作?」 他想了三秒,回答:「因為我胃不太好,消化不了主管畫的餅。」 HR 笑了。 他被錄取了。 我那天才終於明白—— 職場上最強的離職理由,不是說真話,是把真話包裝成笑話。 因為說真話會讓主管尷尬,說笑話會讓主管以為你還喜歡他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最近在寫離職信、不知道怎麼下筆的朋友,他會回你「這個我抄走了」。
辦公室裡有兩台機器,決定我這一天的心情。 印表機跟咖啡機。 它們有一個默契——永遠不會同時是好的。 咖啡機正常的那一天,印表機在卡紙。 印表機正常的那一天,咖啡機在維修。 那天我有一份東西要印,急。 我走過去,按下列印鍵。 機器發出一個瀕死的聲音,紅燈閃爍,螢幕上顯示「進紙夾錯誤,請參閱手冊第 42 頁」。 我們公司沒有那本手冊。 我蹲下來打開夾紙蓋,伸手進去摸了三十秒,沒摸到紙。 我又站起來,看著那台印表機,深呼吸。 旁邊同事飄過來,淡淡地說了一句:「它有自己的脾氣,你今天惹到它了。」 那一刻我深刻體會到: 在辦公室裡,影響我工作效率最大的,不是會議、不是主管、不是 KPI—— 是一台壞掉的印表機,跟一群已經放棄修它的人。
使用場景: 傳給剛在印表機前蹲了五分鐘的同事,他會回你「我已經改用拍照寄 email」。
進公司第七年,我跟公司有一個沒人講出口的協議。 我假裝在工作,他們假裝有付薪水。 我每天九點打卡,打開三個視窗:一個是公司系統、一個是新聞、一個是蝦皮購物車。 上午十點,我開始第一個會。 會議中我同時做四件事:聽會、回 LINE、滑 IG、思考午餐要吃什麼。 下午我打開那份「進度報告」,把上週的版本複製貼上,把日期改成這週,把字句調換順序,按存檔。 主管說:「這份報告寫得很好,看得出來你有用心。」 我點頭微笑。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很心虛。 但下個月薪水入帳那天,我看著那個數字,又覺得平衡了。 因為那筆錢,剛好夠我假裝再過一個月。 後來我終於明白: 所謂的職場,是兩個都不太認真的人,互相演了七年沒被拆穿。
使用場景: 傳給已經把「進度報告」寫到剩複製貼上的同事,他會回你「你也是嗎,我以為只有我這樣」。
公司導入 AI 之後,我多了一個新同事。 它沒有姓名、沒有座位、沒有情緒,但它做的事情比我多三倍。 第一個禮拜我以為我要被裁了。 第二個禮拜我發現主管比我還慌,因為他講的廢話被 AI 整理成「三點重點」之後,看起來像是他什麼都沒講。 第三個禮拜,我跟那個 AI 達成共識—— 我負責跟主管開會、聽他說話、點頭微笑、感謝指教。 AI 負責把那一個小時的會議,濃縮成三行可以執行的東西。 後來我才懂,公司花大錢買 AI,不是要取代我們,是要取代會議裡那 90% 的廢話。 但那 90% 的廢話,剛好是我這份工作的全部。 所以我現在每天的工作是—— 假裝那 90% 還很重要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每天跟 ChatGPT 開協作會議的同事,他會回你「我跟它比較有共識」。
在家上班第三年,我終於進化成兩個版本的自己。 鏡頭上的版本,跟鏡頭下的版本。 鏡頭上:襯衫、整齊瀏海、眼神明亮、微笑點頭。 鏡頭下:短褲、沒洗頭、襪子破洞、桌底下蜷縮著一隻不耐煩的貓。 那天我跟客戶開會,鏡頭開了一整個小時。 我說:「這個提案我們會在下週二前完成第一版。」 聲音聽起來很專業。 但其實我那一刻正在偷偷用腳趾把貓推到旁邊,因為牠想咬我的腳踝。 會議結束,我關掉鏡頭,整個人癱在椅子上。 貓跳到我大腿上,看著我,眼神彷彿在說:「你剛剛那個樣子,跟你平常完全不一樣。」 我看著牠,輕聲回答:「對啊,那個叫工作。」 後來我才懂—— 所謂的遠端工作,不是讓你在家上班。 是讓你在家裡,再蓋一間辦公室,把自己關進去三十分鐘,然後出來繼續當人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每天在貓咪、家人跟視訊鏡頭之間切換人格的朋友,他會回你「你怎麼知道我桌底下也有一隻」。
我這幾年發現一件事—— 我不是不愛工作,我只是太愛下班。 上班的時候我是公司財產,下班的時候我才是我自己。 那個界線非常清楚,就在我刷退的那一秒。 那一刻電梯裡的我,跟早上九點走進電梯的我,是兩種不同的物種。 早上的我臉上沒表情,眼神死掉,背包很重,腳步很慢。 晚上的我臉上有微笑,眼神復活,背包一樣重,但腳步輕得像換了一個人。 通勤路上同一條路、同一台捷運,但配樂不一樣。 早上是一首叫做「為什麼又是禮拜一」的安魂曲。 晚上是一首叫做「我終於是我自己」的副歌。 我朋友問我:「你上班這麼痛苦,為什麼不換工作?」 我說:「換了還是一樣,反正我活著的部分本來就只有下班那幾小時。」 他想了想,回我:「那你其實沒有在上班,你只是在等下班。」 那天我突然懂了—— 所謂的工作,是用一天裡的八個小時,去買晚上那兩個小時的真實人生。 而我已經這樣換了快十年。
使用場景: 傳給那個每天五點半開始倒數的同事,他會回你「我手機鎖屏就是時鐘」。
進公司第一天,HR 在歡迎簡報的最後一頁寫了五個字:「我們是一個 team」。 後來我才慢慢搞懂這個 team 的意思。 當主管說「我們是一個 team」——那是要你免費加班。 當同事說「我們是一個 team」——那是他想把工作丟給你。 當客戶說「我們是一個 team」——那是他不想付錢。 當你自己跟自己說「我們是一個 team」——那是你已經 burnout 到開始跟自己組隊了。 上禮拜禮拜五晚上九點,我還在公司。 主管走過來拍我肩膀,露出一個很有溫度的微笑:「辛苦你了,這就是 team work 的精神。」 他說完就走了。 他下班了。 剩我一個人,跟我那個 team 一起加班。 那一刻我才明白—— 所謂的 team work,不是大家一起做一件事。 是大家一起看著一個人做完一件事,然後大家一起說那是 team 做的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每次聽到「team work」就背脊發涼的同事,他會回你「我們的 team 是單機版」。
今年公司導入 AI agent,主管在大會上說:「它會是你最棒的同事。」 上班第一週我就懂了——這個同事會議從不發言,週報自己會生,凌晨兩點還在線上回 email。 第二週,主管把我叫進會議室,眼神很哀傷地問我:「你的產能,可以更像它一點嗎?」 我看著那台電腦,它沒有家庭、沒有月經、沒有房貸、沒有想去的演唱會、沒有想要的人生。 它只有一個無限延長的工作時間。 我突然懂了—— 公司不是要我變強,是要我變成它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最近被主管比較產能的工程師同事,他會回你「我已經改名叫 agent-007 了」。
公司強制回辦公室那天,我七點出門,搭一小時捷運,換兩班公車,走到位置上坐下來。 打開電腦,戴上耳機,登入 Zoom。 第一個會議:跟坐在我隔壁三公尺的同事 1 on 1。 第二個會議:跟在新加坡的 PM 對齊。 第三個會議:跟還在家工作的主管報週進度。 中午我打開便當——是我自己早上做的,跟我家廚房煮的味道一模一樣。 下午五點半我準時收筆電,再花一小時通勤回家。 那天晚上我躺在沙發上,問自己一個問題: 「我今天到底為什麼要進公司?」 答案在我心裡浮出來,很清楚—— 為了讓主管的房東收得到房租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每天通勤兩小時只為了開線上會議的辦公室同事,他會回你「我們公司的辦公室是一個共享的耳機收納櫃」。
上禮拜主管把我叫進會議室,桌上放著一份新的 KPI:「請把你過去三年累積的工作能力,打包成一份 skill 文件,方便團隊複用。」 他說得很自然,像在請我整理檔案夾。 回到位置上我打開那份模板,欄位很簡單:步驟、判斷邏輯、常見錯誤、輸入輸出格式。 我寫到一半才意識到—— 我寫的不是文件,是我自己的繼任者規格書。 我打字的速度越快,主管下一次裁員的決策就越輕鬆。 我把那份檔案存檔,命名叫做:「我.md」。 那一刻我才明白—— 這不是知識管理。是把你拆成 token,再用 skill 重新組裝出一個不會請假的版本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最近被要求寫「工作 SOP 文件」的資深同事,他會回你「我寫完那份文件就遞辭呈了」。
下班時間九點四十七分,我躺在床上滑手機。 Slack 跳出主管的訊息:「在嗎?快速問一下。」 我盯著螢幕三十秒,做出一個決定—— 我已讀。 我故意已讀。 我要他知道我看到了,但我不想回。 我要他在那邊感受我感受過的那種—— 看著對方頭像亮著綠燈,但訊息靜止不動的那種痛苦。 那一刻我突然懂了—— 所謂的下班,不是離開辦公室。是奪回「不回訊息」的權利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每天晚上十點還在被主管私訊的同事,他會回你「我已讀已經是我這份工作最後的尊嚴」。
我做這份工作第三年,終於搞懂一件事—— 收件匣不是工具,是一個會自己生小孩的生物。 你早上九點打開電腦,未讀 47 封。 你回完 30 封,喝口水抬頭——未讀 52 封。 你不是在處理 email,你是在跟一個無限增殖的東西打仗。 上禮拜我請了三天假去花蓮,回來那天我打開信箱—— 未讀 318 封。 那一刻我才明白,所謂的休假,不是放假。是預支未來三天的崩潰額度,提前支領。 我把那 318 封全選,按下「標示為已讀」。 螢幕安靜了。我也安靜了。 那不是處理問題。那是放棄治療。
使用場景: 傳給連假回來那天打開信箱會倒抽一口氣的同事,他會回你「我已經把『標示為已讀』設成快捷鍵了」。
上週主管把我約進會議室,臉色很認真。 他說:「公司今年很重視你的發展,請再撐半年,明年一定有大舞台。」 我看著他,腦袋裡浮出一個畫面—— 我這三年,已經吃了七張畫的餅。 第一張:「年底有獎金」。 第二張:「明年有升遷」。 第三張:「下一個案子是你的舞台」。 第四張:「先撐一下,正缺你」。 每一張都很大、很香、看起來像真的麵包。 但我從來沒咬到過。 離開會議室的時候我才懂—— 所謂的職涯規劃,是公司用未來的餅,買你現在的時間。 而我已經是一個吃餅吃到飽的全飽會員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每年都被主管說「明年一定」的同事,他會回你「我已經畫到第八張了,畫廊都可以開了」。
禮拜天晚上八點,我才剛吃完晚餐。 我躺在沙發上,遙控器握在手裡,但我沒有按下任何頻道。 因為我已經感覺到了—— 那個東西又來了。 它從胸口開始,慢慢往胃部下沉,像有一塊濕掉的毛巾正在我的內臟裡擰水。 那個東西的名字叫做「明天禮拜一」。 我看了一眼手機:晚上八點四十七分。 離我明天九點上班還有十二個小時。 但我已經開始上班了。 我的腦袋已經自動打開了週一的會議行程、未回的訊息、還沒做完的簡報。 那一刻我終於懂了—— 所謂的週日晚上,不是週末的最後一天。是週一的免費延長時段。 公司沒付我加班費,但我已經在加班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每個禮拜天晚上八點開始胃痛的同事,他會回你「我把禮拜天晚上稱作 W1.0 預載階段」。
同事走過來,臉上掛著一個假到不行的微笑。 他說:「在忙嗎?想麻煩你五分鐘就好。」 我做這份工作做了五年,這句話我聽過至少三百次。 我已經做過田野調查—— 說「五分鐘就好」的人,平均會佔用你 47 分鐘。 說「快速問一下」的人,後面會接一個五頁的 PPT。 說「順便問一下」的人,那件事是他今天的主要任務。 說「應該很簡單」的人,那件事絕對不簡單。 說「你比較熟,你來」的人,他根本沒打算學。 那一刻我才明白—— 職場黑話的設計目的不是溝通。是把工作從一個人的桌上,搬到另一個人的桌上,全程不留下痕跡。 而我,永遠是那張桌子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每天被同事「五分鐘就好」騙四次的人,他會回你「我已經在桌上貼了一個牌子寫『最低消費 47 分鐘』」。
禮拜六中午十二點,我從床上爬起來。 我以為這是放假。 我打開電腦,是想看一下 Netflix。 結果手指自動點開了公司信箱。 我看了一眼——七封新信。 沒一封需要我回,但我每一封都點開讀完了。 讀完之後我關上電腦,盯著天花板想: 「我剛剛是在休息,還是在做沒人付我錢的工作?」 下午三點,我又打開了一次。 晚上九點,我又打開了一次。 那一刻我才懂—— 所謂的燃燒殆盡,不是太累。是連週末都在公司裡實習,而且公司根本沒在發薪水。 我替我自己感到難過—— 我是這份工作最盡責的無薪志工。
使用場景: 傳給週末會「不小心」打開公司信箱三次的同事,他會回你「我已經把信箱 app 拖到第二頁,但我還是找得到」。
下午三點,我被拉進一個會議。 會議室裡坐了八個人。 主持人說:「我們快速 sync 一下,30 分鐘就好。」 我打開 Google 行事曆——這是我今天第四場會議。 會議開始第十分鐘,有人提了一個問題。 那個問題,我們上週已經回答過。 會議第二十分鐘,另一個人重複了第十分鐘那個人的話,但加了一個圖表。 會議結束時是 16:47。 我們花了 47 分鐘,達成一個共識——「這件事,下次再開一次會討論」。 那一刻我才懂—— 所謂的會議,不是討論事情的場所。是把一封 email 拆成八個人的兩個小時,然後一起浪費的儀式。 回到座位,我把那場會的會議紀錄寫成一封信—— 三行就寫完了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每天進四場會的同事,他會回你「我已經把『這件事下次再開一次會』設成自動回覆」。
上禮拜三早上九點零一分,我衝進辦公室。 打卡機顯示:09:01。 HR 寄了一封信給我,副本給我主管: 「您今日遲到 1 分鐘,本月已記一次。」 那天晚上,我加班到十點半。 超過下班時間 2 小時 30 分鐘。 我打開系統想申報加班—— 系統跳出一行字:「自願留下處理工作,不計入加班時數。」 那一刻我終於懂了公司的數學—— 我多上的 1 分鐘叫遲到。 我多做的 150 分鐘叫熱情。 公司的時鐘是有彈性的,但只往對公司有利的方向彈。 我這份工作做了五年。 我終於發現我的工時,是公司的奢侈品專櫃—— 我買單,他們漲價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每次遲到一分鐘就被記點的同事,他會回你「我已經改成早上 8:55 到、晚上 23:55 走,剛好一天 15 小時」。
早上八點五十分,我走進公司茶水間。 咖啡機前已經排了五個人。 沒有人講話。 大家都低著頭、滑手機,像在排隊領一個維生素點滴。 輪到我的時候,我按下「美式、最大杯、雙份濃縮」。 咖啡機運轉的聲音,是那一刻整間公司最有生命力的東西。 我端著那杯咖啡走回座位—— 喝完第一口,我才開始有靈魂。 喝完第二口,我才開始能讀 email。 喝完第三口,我才能假裝我是來上班的,不是來等下班的。 那一刻我才懂—— 咖啡不是飲料。是公司沒有發薪水的那部分,自己想辦法補上來的續命系統。 沒有它,我活不過 10:30。 有它,我可以撐到下一杯咖啡的時間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每天 8:50 一定要排咖啡機的同事,他會回你「我已經算好我每年喝掉公司多少咖啡,剛好抵掉漲薪幅度」。
下午五點五十九分,我把滑鼠移到電腦右上角。 手指懸在「關機」上面,停了三秒。 我環顧整間辦公室—— 沒有人起身。沒有人收包包。沒有人關螢幕。 大家都低著頭,假裝還有什麼很重要的事,正準備在六點零一分開始做。 我那三秒鐘,腦袋裡跑過了三百個念頭: 「主管會不會看到我關機。」 「同事會不會覺得我今天很閒。」 「如果我先走,明天的咖啡是不是要請大家。」 最後我把手放下來,又坐回去十五分鐘。 那一刻我才懂—— 準時下班這件事,需要的不是時間管理,是心理建設。 打卡機計算的是工時,但壓在我肩膀上的,是整間辦公室沒人敢先走的那種沉默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每天六點要花十五分鐘心理建設才敢站起來的同事,他會回你「我已經練到可以在六點整準時站起來,但要先去廁所繞一圈再走」。
禮拜一早上六點四十分,我躺在床上。 手機鬧鐘響了第三輪。 我把它按掉,準備再睡五分鐘。 就在我閉上眼的那一秒—— 手機震了一下。 LINE 群組「公司行政公告」傳來一則訊息。 「各位夥伴早安,今天九點之前請填寫附件問卷,謝謝。」 我突然就清醒了。 那種清醒不是「想到要上班的清醒」。 是「我已經在上班的清醒」。 我原本以為自己是被鬧鐘叫醒的。 後來我才發現—— 鬧鐘只負責提醒身體,公司群組才負責提醒靈魂。 那一刻我終於懂了—— 所謂的工時,不是從打卡那一秒開始算。是從早上六點四十一分,那一聲群組通知開始算。 而那段時間,公司沒有付我錢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每天被群組通知比鬧鐘還早叫醒的同事,他會回你「我已經把群組設靜音,但我的腦袋會自己震動」。
凌晨兩點四十七分,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。 我已經閉了眼三個小時,但腦袋從來沒關機過。 它在跑我明天早上九點要報告的簡報。 第三頁的數字對不對? 第七頁的圖表會不會被質疑? 第十一頁那個建議,主管會不會說「這個方向我們上次討論過了」? 我翻了個身,看一眼手機—— 2:47 AM。 我突然發現一件事—— 我沒有選擇要過這種充滿壓力的生活。 是這種生活選擇了我。 更精準地說—— 是我每個月領的那筆薪水,附帶贈送了一個全年無休的焦慮訂閱方案。 我從來沒按過取消。 因為一旦取消,連薪水也一起退訂了。
使用場景: 傳給凌晨三點還在腦補明天簡報的同事,他會回你「我已經練到可以邊失眠邊夢到主管的臉」。
主管把我叫進會議室,關上門。 他坐下來,很誠懇地看著我。 「我跟你說,我從來不把你當員工—— 我把你當夥伴。」 那一句話講完,我整個背脊涼了一下。 我做這份工作八年。我已經學會了—— 當主管說「我把你當夥伴」,意思是「這禮拜的加班費我打算省下來」。 當主管說「這對你是一個成長機會」,意思是「沒人要做的事我們派給你」。 當主管說「我們是一個家庭」,意思是「請你接受家人不會付加班費」。 當主管說「我相信你的判斷」,意思是「出事的時候我不會出來救你」。 那一刻我才懂—— 職場黑話不是溝通工具。是公司用比較好聽的方式,告訴你他們已經決定好的事。 而我從那間會議室走出來的時候—— 我那禮拜的加班費,已經先匯進公司「夥伴友情戶頭」了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每次被主管叫去喝雞湯就要多接三個專案的同事,他會回你「我已經練到聽到『夥伴』兩個字就自動把存款轉到別的銀行」。
禮拜日晚上九點四十六分,我躺在沙發上。 電視還開著,但我已經沒在看了。 我盯著天花板,腦袋裡跑著一個倒數計時器—— 還有 9 小時 14 分鐘,我必須坐在公司的椅子上。 還有 8 小時 14 分鐘,我必須假裝我準備好開週會。 還有 7 小時 14 分鐘,我會睜開眼睛,然後想「能不能再睡五分鐘」。 手指自動點開公司信箱—— 禮拜五下班前那封我沒回的信,主管在禮拜日晚上九點補了一句: 「禮拜一一進公司,麻煩第一件事就先處理這個。」 那一刻我才懂—— 所謂的週末,不是兩天的休息。是公司借我兩天,禮拜日晚上九點四十六分準時催我還的高利貸。 我那個禮拜天的最後三小時,已經是禮拜一的無薪預備班。 收假症候群不是病。是公司把禮拜一的壓力提前一晚配送到我家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每個禮拜日晚上九點就開始焦慮的同事,他會回你「我已經練到禮拜日中午就會開始收假,現在週末只剩禮拜六」。
下午兩點二十三分,我從茶水間端著咖啡準備走回座位。 走廊那一頭,傳來那個聲音—— 「欸欸欸,正好遇到你——」 我整個人僵住。 是那個同事。每次「正好遇到你」之後,他會跟我講 25 分鐘,內容是他週末跟岳父釣魚的細節,包含釣到幾隻、用什麼餌、岳父說了什麼。 我用 0.4 秒做了三個決策—— 第一,假裝沒聽到。 第二,假裝在講電話。 第三,假裝我突然想到要去三樓。 最後我選了第四個——我把臉埋進咖啡杯,用最大角度低頭,假裝這杯咖啡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東西。 那一刻我才懂—— 所謂的職場成功學,書本告訴你要主動建立人脈。 上班五年的人都知道—— 真正的職場生存術,是練到可以在走廊上 1.5 公尺距離內,不被任何人攔截。 薪水靠努力,但下午兩點二十三分能不能順利走回座位,靠的是身法。
使用場景: 傳給那個每次走過走廊都要先觀察四個方向的同事,他會回你「我已經把公司平面圖背起來,連影印機後面那條暗路都試過了」。
禮拜二下午一點四十八分。 那份簡報的截止時間,是禮拜二下午五點。 我打開檔案。空白。 我在公司已經做這份工作三年。 我每一次都告訴自己——「這次我要提早開始,不要再像上次那樣搞到最後一晚熬夜」。 結果這禮拜的真實時間軸長這樣—— 禮拜一早上:「還有時間,先回 email。」 禮拜一下午:「先處理那個小急件就好。」 禮拜一晚上:「明天早上一定第一件事就做。」 禮拜二早上:「先吃個早餐想一下方向。」 禮拜二中午:「先睡個午覺讓腦袋清楚。」 禮拜二下午一點四十八分:「⋯⋯」 那一刻我才懂—— 所謂的截止日,不是用來規劃工作的。是用來啟動我這個人類的扳機。 沒有它,我可以拖到下個禮拜。 有它,我可以從一點四十八分到四點五十九分,做完整整三天的工作量。 我不是在工作。我是在用三小時,把一個本來要三天的東西,硬擠出來。 而且我每一次都會完成。 這件事,連我都覺得佩服我自己—— 佩服歸佩服,下次還是會一樣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每次截止日下午都在創造奇蹟的同事,他會回你「我已經把這個叫做『腎上腺素生產法』,效率比正常排程高三倍」。
禮拜四下午三點,我在便利商店收銀台前。 手上一個關東煮、一瓶氣泡水、一包餅乾,總共 138 元。 我打開手機支付,看了一眼餘額—— 267 元。 離下次薪水入帳還有 6 天。 那一秒我做了一個職場成熟人士才會的計算: 「138 除以 6 等於 23。我接下來六天的每日預算是 23 元。」 我把餅乾放回去。 「125 除以 6 等於 20.83。我接下來六天每天可以花 20 元。」 我又把氣泡水放回去。 最後我只買了那個關東煮,75 元。 走出便利商店的那一刻,我看著手裡那一串黑輪、米血、油豆腐—— 我突然懂了一件事。 我這份工作做了三年。我的職稱、我的學歷、我的年資,加起來換算的結果—— 是每個月最後六天,我可以一天花 32 元。 我以前覺得月底是一種時間。 後來我才發現,月底是一種數學題。 而我每個月,都在重新解答同一題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每個月底都要在便利商店做除法的同事,他會回你「我已經把每日預算貼在錢包裡,那張紙比悠遊卡還常拿出來看」。
上司今天問我未來五年的職涯規劃。 我認真想了三秒,誠實地回答他:「我希望五年後,我可以不用回答這個問題。」
使用場景: 傳給每年都要被迫填「個人發展計畫表」的同事,他會回你「我已經連續三年寫一樣的東西,沒人發現」。
我發現連假最殘忍的設計,不是只放四天。 是放完第四天的那個晚上,你會以為自己還有半天。 躺在床上滑手機,心裡安慰自己「現在才十一點,還很早」。 然後你按掉燈,閉上眼睛—— 再睜開眼,鬧鐘就響了。 中間那七小時,連假就把你偷走了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每個連假最後一晚都熬夜到三點的同事,他會說「我不是在玩手機,我是在抵抗時間流動」。
今天的會議結束時,主管說:「太好了,這個會超有產出。」 我低頭看了一下我的筆記本。 上面只有一個句子:「下次再約一次討論。」 那一刻我懂了—— 會議的產出,從來不是結論。 是下一場會議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每週要開五個「同步會議」的同事,他會回你「我上週開會的結論,是我們上週開了一個會」。
朋友問我:「你那麼討厭你的工作,為什麼不離職?」 我看著他,平靜地回答: 「因為我更討厭沒有錢。」 他沉默了三秒,點點頭。 然後我們繼續討厭我們各自的工作,喝著彼此都付不起的第二杯咖啡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每年都嚷著要離職、但都還在原位的好朋友,他會回你「我已經寫了三份辭呈,分別存在三個資料夾」。
我終於在這間公司待滿三年,學會了一條最重要的時間定律—— 早上 9:01 打卡,叫遲到。 下午 6:01 還在座位上,叫應該的。 9:00 整準時站在打卡機前,叫剛剛好。 6:00 整準時站起來收包包,叫沒有團隊精神。 我以前以為時間是線性的。 後來才懂—— 在公司裡,時間是有方向性的。往上班那端是奈秒級的精準,往下班那端是無限延伸的彈性。 那天主管在會議上說「我們公司很彈性」,我點點頭,心裡接了下一句: 「對,彈性的部分都在六點之後。」
使用場景: 傳給每天卡點打卡、又被無償留下開「臨時短會」的同事,他會回你「我下班的彈性,比我的薪水彈性多了」。
禮拜三早上九點五十八分。視訊會議還有兩分鐘開始。 我做了三件事—— 第一,把襯衫穿上,下半身維持睡褲。 第二,把背後的曬衣架移出鏡頭範圍。 第三,對著筆電鏡頭預演一個「醒著」的表情。 九點五十九分,我打開鏡頭,發現—— 我頭髮一邊翹起來。 我沒時間了。 我用 0.6 秒做了一個成熟上班族的判斷:「來不及壓下去了,乾脆讓它自然。」 會議開始,主管說:「今天大家看起來很有活力。」 那一刻我才懂—— 所謂的遠距工作,不是從家裡工作。 是從家裡,扮演一個正在工作的人。 而且每個禮拜要扮演五次,每次九十分鐘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每次視訊都只露上半身的同事,他會回你「我已經兩年沒穿正式長褲了,鞋櫃裡的皮鞋上都有灰」。
我做這份工作三年,第一次發現一件事—— 讓我下班最累的,不是我那天做了多少事。 是早上九點半,A 同事在茶水間說的那句話。 是下午兩點,B 同事在群組丟的那個訊息。 是下午四點半,C 主管走過我座位後說的那一句「方便聊一下嗎」。 那天我打開電腦,事情其實沒做幾件。 但回家躺到床上,整個人像被掏空。 我老婆問我:「你今天到底做了什麼,這麼累?」 我看著天花板,誠實地回答她—— 「我今天什麼都沒做。我只是在公司,跟人類待了八小時。」 她沉默了三秒。 然後她說:「我懂。」 那一刻我才懂—— 薪水不是付給你完成工作的。 薪水是付給你忍受那些跟工作一起出現的人。 工作本身不累。把工作和人類綁在一起,才累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每天下班回家不想說話的好朋友,他會回你「我不是不愛你,我是今天的『人類額度』已經用完了」。
我們主管有四句口頭禪,我已經完成完整解碼—— 第一句:「這個很簡單,你做一下。」 意思是:他不會做,也不知道要花多久,但他覺得你應該會。 第二句:「我們一起想辦法。」 意思是:我會在群組裡 tag 你,然後你想辦法。 第三句:「不急,下班前給我就好。」 意思是:今天下班前。今天是禮拜五。 第四句:「辛苦了。」 意思是:明天還要繼續辛苦。 上禮拜五下午四點五十二分,他走過我座位,停了一下。 他說:「這個很簡單,我們一起想辦法,不急,下班前給我就好——辛苦了。」 一句話,四個哏,全部命中。 那一秒我才真正明白—— 所謂的主管,不是一個職位。 是一台會把四種句子用各種組合丟給你的——自動產生器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每禮拜五下午四點五十分都會被主管「順便交辦」的同事,他會回你「我已經把這四句話印出來貼在螢幕旁邊,當作天氣預報看」。
辦公室有一條物理定律,沒有寫在任何員工手冊裡,但全世界的社畜都實測過—— 你越接近下班,事情越會找上門。 下午五點五十五分,我把水壺洗好、椅子推進去、包包揹起來、外套穿了一半。 那一秒主管從會議室走出來,眼神鎖定我,說: 「啊,你還在啊,剛剛好——可以借一下嗎?很快。」 「剛剛好」翻譯:你早走五分鐘我就抓不到你了。 「借一下」翻譯:借的單位不是分鐘。 「很快」翻譯:對他來說很快。 四十分鐘後我走出會議室,外套還掛在另一隻手上,從來沒有真正穿好過。 那一刻我才明白—— 所謂的下班時間,不是時鐘上那個數字。 是你成功離開公司大門的那一秒。 在那之前,你都還在「即將下班」的薛丁格狀態裡。 而開那道門的鑰匙,從來不在你手上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每天五點五十九分都會被主管攔下的同事,他會回你「我已經練到外套可以一秒穿好,但還是逃不掉」。
公司有一種運動,每天上演,從不停歇—— 責任傳球。 我寫信給 A 部門問一件事。 A 回我:「這個你要問 B。」 我寫給 B。B 回我:「這個我們上個月已經移交給 C 了,請聯絡 C。」 我寫給 C。C 回我:「我們只負責執行,源頭是 A,建議你先跟 A 確認。」 我把所有人放在同一封信裡。 三天沒有任何回覆。 第四天,A 私訊我:「你那封信副本太多人,大家都覺得不是自己的事。」 那一刻我才真正懂—— 跨部門合作不是一張流程圖。 是一個圓。 圓的中心是那件沒有人想做的事。 圓上的每個人,都在指向下一個人。 而你站在圓外,手上拿著那封寄了一週還沒有人接的信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最近被三個部門踢來踢去的同事,他會說「我已經畫了一張責任流向圖,是個閉環」。
我在這家公司做滿五年的時候,整理了一份私人清單—— 公司在這五年內,導入過的「全新協作工具」一共:十一個。 我把它們的生命週期畫出來,每一個都長得驚人地像: 第一個月:全公司強制培訓,主管說「這會徹底改變我們的工作方式」。 第二個月:大家登入過一次,把帳號密碼存在 Notion 裡,然後忘記。 第三個月:只剩兩個人在用,其中一個是當初推這個工具的 PM。 第六個月:群組裡有人問「這個工具還在嗎?」,沒有人回答。 第十二個月:公司內部信宣布「即將下線,請大家轉移到新工具」。 第十三個月:新工具上線,主管說「這會徹底改變我們的工作方式」。 那一刻我才明白—— 所謂的數位轉型,不是公司在升級。 是公司每年買一個新東西,再花一年讓它變舊。 而我們真正用來工作的,從頭到尾都是同一個 Excel。
使用場景: 傳給剛收到「請大家本週完成新平台註冊」的同事,他會說「我登入完就會自動忘記,跟前面那十個一樣」。
我們公司來了一個新人,第一週她的眼睛是亮的。 她在會議裡認真做筆記、舉手發問、提了三個改善建議。 第二週,她開始看出有些事情很奇怪。 她小聲問我:「為什麼那個流程要繞這麼多圈?」 我說:「因為三年前 A 主管堅持要這樣,A 主管已經離職了,但流程留下來了。」 第四週,她在群組裡看到那場「快速 sync」開了一小時又十分鐘。 她私訊我:「這個會的結論是什麼?」 我說:「結論是下次再開一次。」 第八週,她不再提建議了。她學會了在主管說「我們一起想辦法」的時候,安靜地點頭。 第十二週,新人變老鳥。 她跟下一個新人說:「你不要問為什麼,做久了就懂了。」 那一刻我才明白—— 公司不是培訓員工。 公司是一台時間機器。 它會在三個月內,把任何一個眼睛發亮的人,校準成跟其他人一樣的頻率。 而我們所謂的「上手」,就是學會不再問為什麼。
使用場景: 傳給剛把「我們公司很特別」這句話講第三十次的新人,他會在三個月後回頭來看這則訊息,然後傳給下一個新人。
我今年第三次跟主管說我想請假。 第一次他說:「現在 Q2 衝刺期,撐一下。」 第二次他說:「下個月新案子要 kick off,再忍一下。」 第三次他說:「年底就快到了,這時候請假不太好看。」 我才發現公司的年曆,從來沒有一個格子是空的。 一月是新年衝刺;二月是農曆年補進度;三月是季底結算。 四月是新案啟動;五月是中期檢討;六月是上半年總結。 七月是下半年動員;八月是中秋前最後一波;九月是 Q3 收尾。 十月是雙十一備戰;十一月是黑五;十二月是年底封關。 我終於明白—— 所謂的「現在不是請假的好時機」,意思就是: 沒有任何時機是好時機。 你的疲倦不會被排進行事曆。 你的崩潰也不會。 它們只會在某個禮拜三早上九點半,一起爆出來。 而那一天,你會發現公司的行事曆上寫的不是請假,是「個人事假,已標記為影響進度」。
使用場景: 傳給已經連續三季說「等忙完這波就休一下」的同事,他會回你「我發現那個『等忙完』的點,公司從來沒有畫出來過」。
我已經 WFH 三年了。我整理了一份個人觀察清單—— 從床到電腦:四步。 從電腦到廚房:六步。 從廚房到廁所:三步。 總通勤距離:十三步。 但我每天還是會遲到。 因為這十三步裡,藏了三十個陷阱。 陷阱一:手機,響了,是媽,講了二十分鐘。 陷阱二:貓,擋在通往電腦的路上,要摸十下才放行。 陷阱三:冰箱,打開來想拿水,結果順便整理了冷凍庫。 陷阱四:陽台的衣服,看起來好像快被風吹走了,去收,回來忘記要去哪裡。 陷阱五:洗衣機,剛剛好嗶了一聲,於是去晾衣服,於是又走進陽台。 那一天我九點十二分坐到電腦前。 主管在群組裡 tag 我:「早安,看你 status 還是 away,請確認上線。」 那一秒我才真正明白—— WFH 沒有讓我擺脫通勤。 WFH 只是把通勤從捷運轉移到家裡。 而家裡的通勤沒有時刻表,沒有路線圖,也沒有人會在你遲到的時候廣播「下一班車三分鐘後到」。 你只能在自己家裡,迷路。
使用場景: 傳給那個每天宣稱「我從床到電腦只要五秒」但 status 永遠是 away 的同事,他會回你「我家有蟲洞,每次走過去都會被吸進冰箱」。
公司有一台打卡機,它有一套自己的物理規則—— 當你早上九點零一分刷卡,它會在系統裡標示「遲到一分鐘」,然後從你的薪水裡扣三十塊。 當你晚上九點零一分刷卡,它會在系統裡標示「正常下班」,然後在你的人生裡扣三個小時。 第一個方向,時間是錢。 第二個方向,時間什麼都不是。 我問人資為什麼。 人資說:「加班需要事前申請,當天沒有申請就不算加班,這是制度。」 我說:「那遲到要不要事前申請?」 人資笑了:「遲到不需要申請,它會自動成立。」 那一秒我才真正明白—— 公司的時間單位有兩種匯率。 你欠公司的一分鐘,會自動發現、自動計算、自動扣款。 公司欠你的三個小時,需要你填表、簽核、上級同意、附上會議記錄、寫明加班的必要性與成果,最後還可能被駁回。 所謂的制度公平,意思是—— 兩邊都有規則。 只是你的規則自動執行,他的規則需要你去爭取。
使用場景: 傳給上禮拜被扣三十塊但加班四小時沒申請成功的同事,他會回你「我已經算過,公司欠我的時間,按時薪折算可以買一台冰箱」。
公司的禮拜一早上有一個固定儀式—— 九點,全員週會。 我發現一件事:所有人手上都有一杯咖啡。 沒有人在喝。 大家只是握著,像握著一個可以證明「我還活著」的徽章。 九點零五分,主管打開簡報,第一頁標題是:「本週重點」。 他開始講第一頁的時候,我手上的咖啡已經涼了。 他講到第三頁的時候,有人偷偷打開筆電。 他講到第七頁的時候,那個人已經在回上禮拜的信。 他講到第十二頁的時候,他自己問了一句:「大家有沒有問題?」 整個會議室安靜了三秒。 沒有人有問題。 因為沒有人記得前面講了什麼。 九點五十八分散會。 我端著那杯一口都沒喝的咖啡走回座位。 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—— 禮拜一早上的會議,不是在傳達資訊。 是在確認「大家都還在」。 那杯咖啡也不是用來喝的。 它是一個道具,讓你看起來像是準備好的人。 而實際上,你跟那杯咖啡一樣—— 從會議開始的那一秒,就開始涼了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每個禮拜一都帶著一杯咖啡進會議室但從沒喝完的同事,他會說「我這杯咖啡今天的功能是讓我不會在會議裡睡著,結果它失敗了」。
我以前以為,把人壓垮的是工作量。 後來我發現不是。 是那個一封信可以講完的事,他要拉你開會四十分鐘的同事。 是那個下午五點五十九分敲你「在嗎」的窗口。 是那個會議上不發言、私下訊息你「我覺得你剛剛那個方向有問題」的隊友。 是那個自己決定的事情,事後說「我以為大家都同意」的主管。 工作本身其實沒那麼難。 難的是,工作裡的那些人—— 每一個都在用很有禮貌的方式,消耗你今天剩下的電。
使用場景: 傳給那個下班前才被叫去開會的同事,他會回「你怎麼知道我剛剛經歷的事」。
公司寄了一封很有溫度的信,標題寫著: 「為了更好的協作,我們將回到辦公室。」 翻譯:你的睡眠時間要少一個小時,捷運要多擠兩班,便當錢一個月多三千。 信的最後一段說:「面對面才能激盪出真正的創意。」 激盪出來了。 我激盪出三個想法: 一、我為什麼還在這家公司。 二、我那台買來在家工作的人體工學椅,現在是家裡最貴的擺飾。 三、原來「混合辦公」這四個字,是一段保鮮期只有兩年的承諾。 以前我覺得通勤是上班的一部分。 現在我才知道—— 通勤就是上班。 進辦公室之後做的那八小時,是加班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每個剛收到 RTO 通知的朋友,他會回「我那台椅子真的變家具了」。
今天我活過了一場「本來可以是一封信」的會議。 會議邀請是早上九點半發的,從十點開到十一點。 一小時。 我數了一下,會議裡真正講到正事的時間,是七分鐘。 其他五十三分鐘,分配如下: 前五分鐘:等三個人加入 Google Meet。 再五分鐘:等那三個人裡其中一個解決他的麥克風。 再十分鐘:主持人重新講一次上禮拜的進度,因為新加入的人沒看會前資料。 再十五分鐘:兩個資深同事討論一個跟主題無關的歷史問題。 再十分鐘:主管總結,但總結的內容跟剛剛討論的東西不一樣。 最後八分鐘:每個人都說「沒問題,那就這樣」,然後沒有一個人記下行動項目。 會議結束。 我打開信箱,準備寫一封信。 標題:「會議結論整理」。 內容跟原本那封信,一模一樣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每個會後還要再發一封信總結的同事,他會說「我們是不是可以直接跳過會議」。
我今天早上照鏡子的時候,發現自己變成兩個人。 左半邊穿著襯衫,臉是「我準備好了,今天會是高效的一天」。 右半邊穿著同一件襯衫,臉是「我從昨天下午三點就沒有真正的情緒了」。 我點開電腦,會議軟體開好,麥克風測試完成。 主管在群組丟一句:「大家早!今天衝一下!」 左半邊回了一個「好的!」加一個火焰表情。 右半邊把手機螢幕關掉,深呼吸三次。 下午三點,我傳訊息給朋友:「我不是懶,我是在省電。」 朋友回:「電池剩多少?」 我看了一眼自己。 7%。 而且沒有充電器。 而且離下班還有兩個半小時。 這就是上班族的真相—— 你的工作服裝不是衣服,是 50% 的自信加 50% 的疲憊。 而那 50% 的自信,是早上勉強擠出來的。 中午吃飯就用完了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每個下午三點開始進入「省電模式」的同事,他會回「我現在是 4%,幫我撐到下班」。
我沒有設「不在辦公室」自動回覆。 因為我發現一件事—— 設了那個自動回覆,主管會說「噢你不在喔,那這件事等你回來再處理」。 沒設,主管會說「我看你頭像是綠的,你應該還在吧」。 所以我選了第三條路。 我把 Slack 桌面通知關掉,手機通知關掉,桌面分頁切到最後一個,然後在廚房泡了一杯咖啡。 我不是不在辦公室。 我只是在我家廚房,假裝我沒看到那個訊息。 四十分鐘後我「回來」了。 打開 Slack,深呼吸,打字: 「不好意思剛剛在開會,這件事我來看一下。」 沒有人會去查我那個會議到底存不存在。 因為每個人都在用一樣的方式,活著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每個 Slack 頭像永遠綠的同事,他會回「你怎麼知道我這台筆電從來沒關過」。
主管在一對一的時候,用很關心的語氣問我: 「最近你好像比較沒那麼……投入?」 我心裡的字幕跑出來了。 「投入」在這家公司是一個密碼。 它的意思是「免費加班」。 它的意思是「下班後也要看訊息」。 它的意思是「同事請假的時候你要無痛接手他的工作」。 它的意思是「你的 JD 是一個建議,不是一個範圍」。 我深呼吸,然後笑了一下。 「我沒有安靜離職喔。」 「我只是很大聲地,把我當初被雇用要做的事,做完。」 「不多。」 「也不少。」 主管沉默了三秒。 他沒有問下一個問題。 因為他知道下一個問題只要問出口,就會變成 HR 的案件。
使用場景: 傳給那個 JD 一直被偷偷擴大的同事,他會回「我這禮拜已經做了三個職位的工作了」。
我今天晚上九點半,在自己家的客廳,被 Slack 嚇到。 手機在桌上「叮」一聲。 我整個人縮了一下。 打開來看—— 是隔壁部門的同事,在一個我根本沒在追的頻道,貼了一張 meme。 沒有 tag 我。 沒有任何事情需要我處理。 但我的心跳變快了。 那一刻我才理解—— Slack 不是通訊軟體。 Slack 是一個開放式辦公室。 只是它被你裝在口袋裡,跟著你回家,跟著你進餐廳,跟著你躺進被窩。 以前的開放式辦公室,下班五點半你就可以走出去。 現在這個口袋版的開放式辦公室,永遠不會關門。 它的營業時間是 24 小時。 而你,是那個永遠在值班的人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每個晚上十點還會被 Slack 嚇到的同事,他會回「我以為只有我會這樣」。
禮拜五下班的時候,我發誓—— 這個週末我什麼都不做。 禮拜六早上九點,我醒了。 我打開手機,第一個動作是查信箱。 我跟自己說「只是看一下,沒事就關掉」。 結果我看到一封禮拜五晚上十一點寄出的信,標題是「下週優先順序」。 那一秒,我的週末就結束了。 它還沒開始,就結束了。 禮拜六剩下的時間,我看起來在生活—— 我去吃了早午餐。我跟朋友見了面。我去超市買了下禮拜要喝的氣泡水。 但我整個人的後台,有一個小視窗一直開著。 那個視窗叫「下週優先順序」。 禮拜天晚上九點,我攤在沙發上,看著天花板。 我發現一件事—— 所謂的「專業」,就是學會把崩潰藏在很有禮貌的表情底下。 所謂的「週末」,是一段無薪的待命時間。 而所謂的「我這個禮拜要充電」—— 那個充電器,從來沒有真的插上過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每個禮拜天晚上會突然失語的同事,他會回「我現在就是這樣,怎麼辦」。
今天傍晚五點五十八分,我做了一件需要莫大勇氣的事—— 我把電腦關機。 不是螢幕熄掉。 是整台關機。 關機鍵按下去的那一秒,我感覺整個辦公室的視線都飄過來了。 沒有人說話。 但空氣有變。 隔壁同事咳了一聲,那一聲我聽起來像是「你也太敢」。 我背起包包,深呼吸,走出公司。 搭電梯的時候,我才理解一件事—— 準時下班需要的不是時間管理。 不是工作效率。 不是 priority 排序。 是勇氣。 是那種「我知道有人在看我,但我還是要走」的勇氣。 是那種「我做完我份內的事了,剩下的不是我的責任」的勇氣。 而那種勇氣,公司不會付你錢,但你每天都在燒。
使用場景: 傳給那個每天六點半才敢起身去裝水的同事,他會回「你今天到底是怎麼做到的」。
視訊會議第四十七分鐘。 主管在分享他的螢幕。 是一張時間軸。 上面寫著「下週需要交付的項目」。 總共十二項。 下週只有五個工作日。 我在鏡頭裡,臉上是那種「我有在聽喔」的微笑。 眉毛微微上揚。 嘴角往上 15 度。 眼睛裡保持光。 但我的胃在翻。 我的手在桌子下面,正在 Google「離職信怎麼寫得專業又不失溫度」。 會議結束。 主管說「Thanks everyone, great alignment」。 我也說「Thanks,下週見」。 關掉鏡頭那一秒,我整張臉垮下來。 我才理解—— 所謂的 professional,就是有能力同時做兩件事: 一邊微笑著聽進度更新,一邊在桌子下用拇指打離職信草稿。 而真正的職場大師,連那個微笑都不需要演—— 因為他們的臉,早就習慣了。
使用場景: 傳給那個下午視訊開到一半會默默拿出手機的同事,他會回「你怎麼知道我剛剛在做什麼」。
公司宣布全面回辦公室的第一個禮拜,我重新認識了捷運。 早上七點四十二分,板南線。 我夾在三個西裝外套跟兩個帆布包之間。 我的鼻子貼著某個陌生人的後腦勺。 我突然想到—— 這一個小時的通勤,公司不會付我錢。 但我為了這一個小時,五點半就起床了。 為了這一個小時,我前一天晚上不敢喝水。 為了這一個小時,我交了房租,買了通勤鞋,學會了在搖晃的捷運上單手回信。 而我做這個工作,遠端也可以做。 我筆電打開的第一件事,是登入跟我家裡客廳一模一樣的系統。 那一刻我才理解—— 所謂的「回辦公室」,不是公司需要我在那裡。 是公司需要看到我在那裡。 而「看到」這件事,要我每天免費奉送兩個小時的生命。 沒有加班費。 沒有交通補貼。 只有一個被陌生人後腦勺壓扁的鼻子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每個 RTO 之後變得脾氣很差的同事,他會回「我現在每天五點半就起床,你說我能不暴躁嗎」。
年度績效面談。 主管把門關起來,臉很真誠。 他說「我跟你說,你今年的表現我都看在眼裡」。 我點頭。 他說「我們很重視你」。 我點頭。 他說「明年公司會有一個很大的成長空間,你絕對是其中一個關鍵角色」。 我點頭。 他說「所以今年的調薪,會稍微……謹慎一點」。 我那一秒,腦袋裡跑出一張圖—— 是一張很大、很圓、很金黃的餅。 旁邊站著一個藝術家。 那個藝術家手上沒有畫筆。 他用的是嘴巴。 他一邊講,那張餅就一邊變大。 但餅上面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吃。 會議結束,我走出會議室。 同事問「怎麼樣?」 我說「他今年又畫了一張新的。」 「比去年那張還大。」 「跟去年那張一樣,是空氣做的。」
使用場景: 傳給那個剛開完績效面談、表情木掉的同事,他會回「我這已經是第三張了」。
早上九點零四分。 我還沒打開電腦。 我先走去茶水間。 咖啡機在那裡,安靜地、忠誠地等我。 它不問我「昨天那份報告好了沒」。 它不問我「禮拜五可不可以留下來支援」。 它不會在群組已讀我五分鐘之後丟一句「方便講一下嗎」。 它只做一件事—— 按下去。 熱的、黑的、苦的,準時送到我手上。 我捧著那杯咖啡走回座位的那十秒鐘,是我一整天唯一感覺被無條件對待的時刻。 後來我才理解,為什麼大家上班前一定要先喝一杯—— 那不是咖啡因。 那是這間公司裡,唯一不會傷害你的同事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每天進辦公室第一件事就是衝去茶水間的同事,他會回「你終於懂了」。
我同事傳了一個 Slack 給我。 「方便講一下嗎?」 沒有附帶任何前情提要。 沒有附帶任何主題。 沒有附帶這件事到底有多急。 那一秒,我的心臟掉了半拍。 我點開那則訊息。 我盯著那六個字看了大概四十秒。 我腦袋裡跑過七個劇本: 是不是我上禮拜那個簡報出問題了。 是不是我那封信寄錯人了。 是不是我那句話講得不夠圓滑。 是不是我下個月就不用來了。 四十秒之後,我冷靜下來。 我打了一句「現在可以喔」。 他回我:「沒事啦想問你中午要不要訂便當」。 我那一刻才理解—— 「方便講一下嗎」這六個字,是辦公室裡最便宜、也最有效的精神攻擊。 它不需要任何內容。 它光是出現,就可以毀掉一個社畜的下午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每天被「方便講一下嗎」嚇半死的同事,他會回「我看到那六個字血壓直接飆」。
薪水入帳的那一天。 我打開銀行 App。 餘額多了一個五位數。 我看著它,心裡升起一種久違的、被疼愛的感覺。 我截圖。 我傳給我自己。 我把它設成手機桌布。 三秒鐘之後。 房租自動扣款。 咚。 信用卡自動扣款。 咚。 保險自動扣款。 咚。 手機分期自動扣款。 咚。 房租水電瓦斯網路自動扣款。 咚咚咚咚。 我再打開那個 App。 餘額剩四位數。 那一刻我才理解—— 薪水從來沒有真的「進」我的戶頭。 它只是路過。 它只是禮貌性地跟我打了一個招呼,留下一張對帳明細,然後就去找它真正的主人了。 我只是它跟房東跟銀行之間的中介。 而中介費,是我每個月加班到十一點的代價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每個 5 號薪水入帳當天就破產的同事,他會回「我桌布還沒設好錢就沒了」。
我請了三天假。 我設了自動回覆。 「您好,我目前休假中,將於 5 月 25 日返回辦公室。如有急件,請聯絡我同事 OOO。感謝您的耐心,祝您有美好的一天。」 署名。微笑符號。公司 logo。 看起來像一個正常的、有禮貌的、有在過人生的人。 但其實—— 我此刻穿著一件三天沒換的 T-shirt。 我躺在沙發上。 我已經 14 個小時沒講過一句話。 我手機放在浴室。 我筆電埋在床底下。 我在 Netflix 上點開一部劇,看了三十秒,又關掉。 我重複這個動作大概四十次。 而我的自動回覆,正在我不知道的地方,溫柔地、得體地、專業地,幫我擋下每一封信。 那一刻我才理解—— 所謂「請假」,不是放鬆。 是讓一個禮貌的字串,代替我繼續上班三天。 是我終於可以把那張「我很好」的臉,先借給機器人去戴。
使用場景: 傳給那個一請假就消失到地球另一端的同事,他會回「對欸我也是把那張臉借出去」。
視訊會議開始前三分鐘。 我打開鏡頭預覽。 我看見背景—— 那一堆已經堆了五天的衣服。 那個喝到一半、變成綠色的馬克杯。 那個被我亂塞進去的、塑膠袋還掛在外面的垃圾桶。 那一張我昨天沒摺、現在還躺在沙發上的棉被。 我深吸一口氣。 我把筆電拿起來。 我移動到房間裡唯一一面乾淨的白牆前面。 那面牆的範圍,差不多就是鏡頭可以拍到的範圍。 我坐在地板上。 我把筆電架在三本書上。 我把背挺直。 我練習一個自然的微笑。 會議開始。 主管說「今天大家氣色看起來都不錯欸」。 我點頭。 我心裡知道—— 我不是氣色好。 我是把整個人生的混亂,全部擠到了那面白牆的鏡頭外。 所謂「遠端工作」,10% 是工作,90% 是在維護一個只有 16:9 大小的、看起來像有在過人生的人設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每次開視訊都要找一面白牆的同事,他會回「我家那面牆是我家唯一乾淨的地方」。
我在這間公司待了三年。 這三年,我練就一項手藝。 那項手藝叫做——點頭。 不是隨便的點頭。 是有層次、有節奏、有情感的點頭。 主管講到「我們要追求卓越」,我用一個慢的、深的、若有所思的點頭。 主管講到「這個季度數字很重要」,我用一個比較快的、肯定的、有力的點頭。 主管講到「大家有沒有什麼想法」,我用一個微微的、欲言又止的、好像在思考的點頭。 那個點頭,意思是「我有想法,但我尊重會議流程,先讓別人講」。 其實—— 我什麼想法都沒有。 我腦袋裡正在跑中午要訂哪一家便當。 我腦袋裡正在算這個月信用卡帳單。 我腦袋裡正在想我家貓今天有沒有大便。 而我那顆頭,在會議桌上,獨立地、敬業地、自動地,幫我繼續上班。 那一刻我才理解—— 所謂「會議貢獻」,不是我在貢獻。 是我那顆頭在貢獻。 我只是它的房東。
使用場景: 傳給那個會議全程點頭、會後問你討論了什麼的同事,他會回「我那顆頭比我認真」。
下午三點十七分。 同事丟我一則 Slack。 是一個問題。 那個問題有三行。 我把它讀完。 然後—— 沒有反應。 我的腦袋裡,什麼字都沒有出現。 不是不會答。 是腦袋整個是空白的,像一台轉圈圈讀取的網頁。 我把那則訊息再讀一次。 還是沒有反應。 我打開一個新分頁。 我搜尋「今天禮拜幾」。 看到答案的那一刻,我才稍微回神。 我打開 Slack 那則訊息。 我打了「好的,我看一下」。 我把它丟著。 二十分鐘之後,我又看那則訊息一次。 我還是不知道要回什麼。 那一刻我才理解—— 我的 Slack 狀態顯示「線上」。 但我的大腦狀態,其實是「緩衝中」。 而這兩個狀態的差距,是我每天上班的全部內容。
使用場景: 傳給那個 Slack 已讀很久才回的同事,他會回「我那個下午就是在轉圈圈」。
月底。 我打開信用卡帳單。 那一頁全部都是分期付款。 手機,36 期。 筆電,24 期。 那個我心血來潮買的氣炸鍋,12 期。 上次出國的機票,6 期。 冬天那件外套,3 期。 我盯著那張帳單,盯了很久。 我那一秒才理解—— 所謂的「我的生活」,其實沒有一樣東西是真的我的。 每樣東西都還在分期。 我用每個月的薪水,去填三十六個過去的我留下來的坑。 那個過去的我,當時是這樣想的—— 「沒關係,現在先用,未來的我會處理」。 他講得很輕鬆。 但他沒有問過未來的我。 而現在的我,就是那個被指派的、沒有薪水加給的、債務管理員。 那一刻我才理解—— 我不是月光族。 我是過去的我,每個月寄帳單回來凌遲我自己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每個月看到信用卡帳單就嘆氣的同事,他會回「我那個過去的我超敢花」。
六點整。 我的滑鼠停在「關機」按鈕上。 手指懸在那邊,沒有動。 我抬頭。 隔壁的同事在打字。 後面的同事在看螢幕。 對面的主管在皺眉頭。 沒有一個人站起來。 我那一秒理解—— 準時下班從來不是一個能力問題。 它是一個膽量問題。 它甚至是一個外交問題。 你要先評估今天主管的臉色。 再評估這週的進度。 再評估你下次績效評估的距離。 最後才決定,要不要當第一個離開的人。 而那個第一個離開的人,會被全公司記住—— 不是因為他完成了什麼。 而是因為他在六點零一分,走出了那扇門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每天六點都不敢站起來的同事,他會回「你怎麼會知道我現在的狀況」。
星期天晚上九點。 我躺在床上。 滑手機。 沒有在看任何東西。 只是滑。 滑到一個 YouTuber 在說—— 「找到你的夢想,人生就會發光」。 我把手機放下。 盯著天花板。 我那一秒才理解—— 我的夢想已經找到了。 它非常具體。 非常可衡量。 非常符合 SMART 原則。 它就是—— 不上班。 不是換工作。 不是創業。 不是 FIRE。 就是字面意義上的,不上班。 但這個夢想有一個問題—— 它需要錢。 而錢,需要上班。 所以我每天追的那個夢想,正在每天阻止我實現它自己。 這個無限迴圈,叫做人生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每個星期天晚上都會emo的同事,他會回「你是不是裝了我房間的監視器」。
星期六下午三點。 我在咖啡店。 咖啡剛端上來。 手機在桌上。 螢幕暗的。 突然,「叮」一聲。 螢幕亮起來。 我看到那個名字。 「主管」。 我的心臟在那零點三秒,做了一件人類學上很罕見的事—— 它同時下沉、加速、然後想要從喉嚨跳出來。 我盯著那個通知。 沒有打開。 咖啡的熱氣還在飄。 但我已經喝不下去了。 我那一秒理解—— 所謂的週末,從來不是一段時間。 它是一個「主管暫時還沒想到我」的隨機區間。 它的長度,不是兩天。 它的長度,是「主管下一次點開 LINE」之前的那段空白。 而那個空白,現在結束了。
使用場景: 傳給週末看到主管訊息就會心臟驟停的同事,他會回「你不要再講了我手要抖了」。
會議第 47 分鐘。 投影片到第 31 頁。 簡報的人說:「我們快速帶過這部分。」 他停在那一頁,講了 12 分鐘。 我在筆記本上畫了第 14 個圓圈。 圓圈裡面,是另一個圓圈。 圓圈外面,是一隻看起來很憂鬱的鯨魚。 我那一秒理解—— 這場會議,原本可以是一封 email。 那封 email,原本可以是一則訊息。 那則訊息,原本可以是一個表情符號。 那個表情符號,原本可以是一個沉默的點頭。 我們開了一整個會議室,47 分鐘,9 個人,外加一個跨時區連線進來的同事—— 為了避免一個原本只需要 0.5 秒的點頭。 人類的偉大,就在於我們發明了一種方式,把一個點頭,膨脹成一個下午。
使用場景: 傳給開會開到靈魂出竅的同事,他會回「你是不是坐在我隔壁我怎麼沒看到」。
週一早上九點零三分。 主管在群組丟下一句:「這個今天下班前要。」 沒有「請」,沒有上下文,沒有問我手上有幾件事。 以前的我,會立刻回「好的,我馬上處理」。 打開檔案,午餐配著鍵盤聲吞下去,下午五點再多喝一杯黑咖啡。 但今天的我,盯著那則訊息看了七秒。 然後關掉群組。 打開行事曆。 把那件事放進明天早上十點的格子裡。 打了一句:「收到,會在明天中午前回覆你進度。」 按下送出。 那一瞬間我突然懂了—— 所謂的「進入我的反派時代」,根本不是什麼黑化或復仇。 它只是學會說:「這件事不會今天做。」 然後不再為這句話補三百個字的解釋。 我以為反派需要披風跟陰謀。 結果反派只需要一個 Google 行事曆,跟一顆敢按下送出鍵的心臟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最近開始學著拒絕加班、但每次拒絕完還是會內疚到睡不著的同事,他會回「這就是我這個月最大的成就」。
週一早上八點四十七分。 我打開電腦。 Outlook 跳出來。 左上角的小紅點寫著:47。 47 封未讀。 其中 12 封標記為「高重要性」。 8 封的主旨開頭是「Re: Re: Re: Re:」。 3 封寫著「不急,但下班前希望能看到」——寄件時間是上週五晚上十一點。 還有一封,是我自己上週四寄給自己的待辦清單。 我盯著螢幕,做了一個深呼吸。 然後做了上班族在 2026 年最勇敢的一件事—— 我點了「全部標記為已讀」。 那一瞬間,47 個小數字全部歸零。 世界沒有崩塌。 地球依然轉動。 主管沒有立刻打電話來。 我突然明白—— 所謂的成熟,不是把每一封信都讀完。 成熟,是承認你永遠讀不完。 然後對著這個事實,按下那個鍵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每週一打開信箱就會手抖的同事,他會回「我下週要試這招」。
在家工作的第 847 天。 早上九點。 我穿著上半身襯衫,下半身睡褲,打開視訊會議。 主管在分享螢幕。 我假裝在做筆記。 實際上我在計算—— 從這場會議結束,到午餐之間,我可以打開冰箱幾次。 答案是:四次。 九點半一次(看一下昨天的滷肉飯還在不在)。 十點一次(確認剛剛沒看錯)。 十點四十五一次(拿一罐優酪乳,但其實我不渴)。 十一點半一次(決定要不要把滷肉飯加熱當午餐)。 我突然意識到—— 我以為我在家工作的老闆是主管。 但其實,真正在管理我每天節奏的,是我家那台冰箱。 它不會問我進度。 它不會打電話來。 它只是發出一個低頻的嗡嗡聲,溫柔地提醒我:「該休息了。」 我服從。 每一次都服從。
使用場景: 傳給遠端工作半年以上、跟冰箱的對話比跟同事還多的朋友,他會回「我家冰箱也是這樣管我的」。
週日下午五點四十七分。 太陽還沒下山,但我的心情已經是晚上九點。 我坐在客廳沙發上。 手裡握著一杯泡了第三次的茶。 茶包已經沒有顏色,但我捨不得換。 因為換一個新的茶包,就代表這個週末又往前走了一步。 手機螢幕亮起。 LINE 跳出一則訊息—— 是同事在群組丟了下週一的會議議程。 那一秒鐘,我整個人縮了一下。 像是被人從背後輕輕拍了一下,提醒我:「明天要上班囉。」 我突然懂了—— 所謂的「不要跟我談夢想,我的夢想就是不上班」,根本不是一句玩笑話。 它是一句訃聞。 是我在每個週日下午五點到七點之間,為下個禮拜的自己,提早準備的悼詞。 我把茶喝完。 換了一包新的。 茶葉浮起來的那一刻,我聽見遠方傳來週一的腳步聲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每個週日下午就開始焦慮、連晚餐都食不知味的同事,他會回「你不要再講了我已經開始心痛」。
我們公司有一台打卡機。 它有一個非常神奇的功能—— 會自動辨識「我是員工」還是「我是公司」。 當我早上九點零一分刷卡的時候,它會發出尖銳的紅光,並把我的名字記成一個鮮紅色的「遲到」。 那一分鐘,是我的罪。 是要被記點、被扣薪、被主管 LINE 私訊「下次注意」的一分鐘。 但是。 當我晚上七點零一分還在工位上敲鍵盤的時候—— 那台打卡機,安靜得像一座墓碑。 它不會閃。 它不會記錄。 它甚至連看都不看我一眼。 那一分鐘,叫做「主動奉獻」。 是要被叫做「有責任感」、「有當主管的潛力」、被寫進年終評語的一分鐘。 我終於懂了—— 這台機器不是在計算時間。 它是在計算,誰欠誰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每次加班都沒人理、但遲到一分鐘就被全公司知道的同事,他會回「你說出了我心中那把火」。
我家有一面牆。 那面牆,是我這兩年最重要的同事。 每次開視訊會議,我都會把鏡頭對準它。 白色的牆,乾淨、無辜、什麼都沒有。 它從來不打哈欠。 它從來不偷看手機。 它從來不會在主管問「大家還有沒有問題」的時候,露出一個「拜託快結束」的表情。 它只是靜靜地,當我的人設。 而我,藏在這面牆後面—— 躺在床上。 吃著昨天剩下的便當。 用左手刷 IG,右手在筆電上打一個「對對對我同意」。 會議結束的那一刻,主管說:「謝謝大家今天的專注。」 我看著鏡頭裡那面白牆,輕輕地點了點頭。 我突然意識到—— 這兩年,公司付薪水雇用的,不是我。 是我家那面牆。 而我,只是一個躲在牆後面,幫它打字的影子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每場視訊會議都關鏡頭、用「網路不穩」當藉口的同事,他會回「我家那面牆也很努力,謝謝你看見它」。
我去銀行辦事。 櫃台小姐很有禮貌,她說:「先生,請問您要查詢哪個帳戶?」 我說:「薪資戶就好。」 她在電腦上敲了幾下,然後抬起頭,臉上掛著那種訓練有素的微笑:「先生,您的餘額是新台幣四百八十七元。」 我點點頭。 她又補了一句:「請問您還需要其他服務嗎?」 我想了一下,認真地回答她—— 「請問你們銀行,有沒有辦理『情緒透支』的業務?」 她愣住了。 我繼續說:「因為我發現,我的薪水會在二十五號入帳,但我的情緒,已經在每個月十號就被扣完了。」 「我想申請預借。」 她沒有說話。 她只是輕輕地,把那張寫著餘額的單子,又往我這邊推了一公分。 那一公分,是她能給我,最溫柔的勸退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每次查餘額都倒抽一口氣的同事,他會回「我跟你一樣,每月十號情緒就破產了」。
週五下午四點四十六分。 我關上筆電。 那種「啪」的一聲,是我這個禮拜聽過最療癒的聲音。 我把它收進包包。 站起來,跟同事說「掰掰,週末愉快」。 走向電梯。 電梯下降。 我走出大樓。 外面的陽光,是這個禮拜第一次照到我的臉。 四點五十五分。 我手機震動。 是 Outlook。 標題:「不急,但希望你今天能看一下。」 寄件人:我的主管。 收件時間:四點五十五分。 我站在街上,看著那個小小的紅點。 我突然懂了—— 所謂的「不急」,是這個世界上最急的三個字。 所謂的「希望你今天能看一下」,意思是「我知道你已經下班了,但我假裝不知道」。 我把手機塞回口袋。 我繼續往捷運站走。 但我心裡明白—— 從四點五十五分開始,我的週末,已經被預訂走了一半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每個週五下班前最後五分鐘都會被信件偷襲的同事,他會回「我都把這種信叫做下班刺客」。
我跟我同事每天見面的時間,比跟我家人還多。 我們一起吃早餐。 一起開晨會。 一起在茶水間抱怨主管。 一起在下午三點集體掉血。 一起在五點半盯著時鐘等下班。 如果用相處時間來算,他應該是我的家人。 但今天早上,我們在電梯口相遇。 他對我笑了一下,說:「早安。」 我也對他笑了一下,說:「早安。」 那一秒鐘,我突然懂了—— 我跟他相處八個小時,但我們之間,永遠隔著一道電梯口的微笑。 那道微笑,薄得像一張影印紙。 它不是真的開心。 它是一種協議。 是兩個成年人,在公司這個地方,簽下的不成文契約: 「我不喜歡你,你也不喜歡我,但我們都需要這份工作。」 「所以我們笑一下,就走。」 電梯門打開。 我們各自走進不同的部門。 微笑,在那一秒,立刻消失。 像被水沖掉的口紅印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每天在電梯口跟同事交換虛假微笑的人,他會回「你把那張影印紙形容得太準了」。
開了一小時又十五分鐘的會議,終於要結束了。 主管說:「好,那今天就先這樣。」 我手指移到「離開會議」那顆紅色按鈕上。 按下去的那一瞬間—— 我感覺到我的靈魂,從天花板上緩緩飄回我的身體。 原來剛剛這七十五分鐘,我的肉體坐在椅子上點頭、微笑、說「對對對好的」, 而我的靈魂,早就出竅去了一個沒有會議的地方。 那裡沒有「我們再對齊一下」。 那裡沒有「這個我會後再跟你 sync」。 那裡沒有人分享螢幕分享了八分鐘還找不到那個檔案。 紅色按鈕一按,靈魂歸位。 我活過來了。 然後我看了一眼行事曆—— 下一個會議,二十分鐘後。 靈魂:「那我先走了。」
使用場景: 傳給剛開完馬拉松會議的同事,他會回「我的靈魂也才剛飄回來」。
整個部門已經連續加班三個禮拜了。 大家眼神死、肝指數爆表、隨時準備離職。 主管也看出來了。他召集大家開會,神情凝重地說: 「我知道大家最近很辛苦,士氣有點低。」 我們點頭。終於有人懂了。 「所以,」他停頓了一下,眼神充滿真誠, 「我幫大家訂了下午茶。」 會議室後面,緩緩推進來一盤披薩。 還是冷的。 我們看著那盤披薩,露出感激的微笑,說「謝謝主管」。 然後我們各自回到座位,繼續加班。 那一刻我終於懂了一個職場真理: 當公司用一盤披薩,就能換到你的微笑跟「沒事」, 它就永遠不會給你加薪。
使用場景: 傳給用『訂下午茶』解決所有問題的公司裡的同事,他會回「冷掉那段太真實」。
同事壓低聲音問我:「你最近是不是在『安靜離職』?」 我說:「不是。」 他一臉懷疑。 我說:「我沒有安靜離職。我是『大聲地,只做我被聘來做的那些事』。」 「我的合約上寫什麼,我就做什麼。」 「沒寫的,我不做。」 「五點半,我準時關電腦,那不是擺爛,那叫履約完畢。」 「主管在群組丟一句『有人有空嗎』,我假裝沒看到,那不是冷漠,那叫尊重下班時間。」 他想了三秒,緩緩點頭。 「所以你不是安靜離職。」 「對。」我說。 「我是光明正大地,剛剛好。」
使用場景: 傳給每天準時下班還要被說『沒衝勁』的朋友,他會回「剛剛好這三個字我要當座右銘」。
放了一個長假回來,我坐回辦公室的位子上。 第一件事:開電腦。 輸入密碼。 錯誤。 再輸一次。 錯誤。 第三次。 帳號鎖定。 我才放假五天,我的大腦就把公司密碼格式化得乾乾淨淨,像它從來沒存在過。 好不容易重設完密碼,一個人走過來跟我打招呼:「欸你假期過得怎樣?」 他笑得很熱情,顯然跟我很熟。 而我的腦袋一片空白—— 我完全想不起來他叫什麼名字。 我只好露出那種「我當然記得你」的微笑,回他:「超棒的啦!你呢?」 那一刻我明白了: 放假真正的功能,不是讓你休息。 是讓你的大腦,把所有跟公司有關的記憶,全部清空。
使用場景: 傳給剛收假回辦公室的同事,他會回「我也忘記密碼了,而且還叫不出隔壁的名字」。
剛開完一個一小時的會。 結論只有一句:「那大家再各自想一下。」 這場會議唯一達成的共識,就是它本來可以是一封信。
使用場景: 開完冗長會議後傳到部門群組,大家會默默按一排哭臉。
我的遠端工作服裝規定是:上半身專業,下半身放棄。 鏡頭照得到的地方燙得筆挺,照不到的地方是昨天的睡褲。 這不是偷懶,這叫資源精準分配。
使用場景: 傳給同樣在家上班的朋友,他會回「我連上半身都懶得換了」。
星期一就是星期五那個沒人邀請的邪惡雙胞胎,每個禮拜都準時出現,還一臉理直氣壯。 你關燈跟它說再見,它隔天又自己開門進來。
使用場景: 週日晚上傳給同事,治療收假前的恐慌剛剛好。
主管就像天上的雲。 他飄走去開會的那一刻,整間辦公室瞬間放晴。 陽光普照、鳥語花香,連空氣都自由了起來。 然後他回座位,烏雲又準時飄回我頭上。
使用場景: 主管去開長會時,悄悄傳給隔壁同事一起享受好天氣。
現在我的大腦是一顆煎到半熟的蛋,拜託不要再往裡面加料了。 再多丟一個「順便幫我看一下」進來,整鍋就要燒焦了。
使用場景: 下午三點被第八件急事插隊時,傳給同病相憐的同事。
我最喜歡截止日了,尤其是它呼嘯而過時的那陣風聲。 那是我這禮拜唯一感受到的微風。
使用場景: 專案又延期的那天,傳給一起被進度表追殺的隊友,苦笑一下繼續加班。
我的職場超能力是:一邊盯著螢幕皺眉,一邊在腦中認真規劃今晚的晚餐。 看起來在解決問題,其實在解決「滷肉飯還是炒飯」。
使用場景: 下午被拉進無意義的會議時,偷偷傳給對面的同事,兩人默契交換眼神。
我沒有過勞,我只是長期睡眠不足,但附帶勞健保。
使用場景: 連續加班一週後,傳給同樣黑眼圈的同事,互相確認對方還活著。
在家上班很安寧,直到我發現我家沙發正在用眼神審判我的工作態度。 它知道我這小時開了五次冰箱。
使用場景: 在家工作摸魚被自己抓包的午後,傳到遠距同事群組引發共鳴。
所謂專業,就是學會把瀕臨崩潰藏在一句「好的,沒問題」後面。 語氣越平靜,內心越接近大爆炸。
使用場景: 收到第十封「再麻煩你一下」的信件時,傳給懂的人,一起維持表面的鎮定。
開會時我最大的成就,不是聽懂了什麼,而是成功讓我的臉沒有把腦袋裡正在尖叫的那句話說出來。
使用場景: 開那種「本來可以用一封信解決」的會議時,傳給對面那位也在裝認真的同事。
在家上班的服裝規定很簡單:鏡頭以上是專業人士,鏡頭以下是睡褲。
使用場景: 傳給同樣居家辦公的同事,順便提醒他開會前記得確認攝影機角度。
公司說「能者多勞」,意思其實是:你越會做事,就越沒有理由準時下班。
使用場景: 被臨時塞工作又被稱讚「就是你最可靠」的時候,傳給同樣很可靠的同事一起苦笑。
下班時間到了,我已經收好包包、關好電腦,唯一沒關掉的,是「等老闆先走」這個隱形規定。
使用場景: 六點整、老闆還黏在位子上的時候,傳給隔壁那位也在假裝忙的同事。
我剛開完一場「兩句話 email 就能講完」的會,作為獎勵,公司決定再開一場會檢討為什麼這場會這麼久。
使用場景: 從會議室走出來、靈魂已經出竅的時候,傳給一起被叫進去陪坐的同事。
所謂職業倦怠,就是連週末躺著休息,都覺得自己好像在做一份沒人付薪水的兼職。
使用場景: 週日晚上、收假焦慮開始發作的時候傳出去,附上一句「明天見,戰友」。
在家上班的真相:百分之十是真的在工作,剩下百分之九十是確保視訊鏡頭裡不會出現我身後那座衣服山。
使用場景: 視訊會議前一秒手忙腳亂喬背景時,傳給同樣在家奮戰的同事互相取暖。
說到我這個人最大的缺點,認真想了很久,最後得出的答案是:戶頭餘額不足。
使用場景: 面試被問「你最大的缺點是什麼」之後,傳給朋友當作標準答案參考。
準時下班從來不是難在能力,而是難在勇氣——你得有膽量在所有人都還在裝忙的時候,第一個站起來收包包。
使用場景: 六點整、全辦公室都在比誰撐比較久的時候,傳給隔壁那位猶豫要不要先走的同事。
今天又開了一場兩小時的會,結論是:這件事其實傳一封信就能講完。我用一個下午的生命,換來一個本來就知道的答案。
使用場景: 散會走回座位的路上傳給同樣被叫去開會的同事,配一個翻白眼貼圖剛好。
我其實滿喜歡截止日的——尤其喜歡它們從我身邊「咻」一聲飛過去的那種瀟灑。
使用場景: deadline 前一晚還在跟同事互相取暖時傳,效果最好,順便約一起留下來加班。
我這個人的運作方式很簡單:靠咖啡因撐著、靠一團亂推進、靠收件匣裡那二十封還沒回的信維持心跳。
使用場景: 早上第一杯咖啡下肚後傳給同部門的人,大家會默默舉起自己的杯子致敬。
所謂專業,就是學會把自己的過勞藏在一張禮貌的笑臉後面,然後對著鏡頭說:「沒問題,這個我可以。」
使用場景: 被臨時塞了第八個專案、還得在會議上微笑說好的那天傳出去,同事會回你一個「我懂」。
我在職場最強的技能,就是一臉認真盯著螢幕,腦袋裡其實在規劃今天晚餐要吃什麼。
使用場景: 下午三點生產力歸零時傳給同事,配一個「你被我發現了」的眼神。
我沒有失去理智,我只是把它留在那場「明明一封信就能解決」的會議裡了。
使用場景: 開完一場兩小時毫無結論的會議後傳出去,全組秒回「+1」。
我的燃料只有三種:咖啡因、混亂,以及永遠回不完的未讀信件。
使用場景: 週一早上信箱破百封時傳出去,順便問同事要不要團購咖啡續命。
我沒有丟掉我的靈魂,我是在報到第一天簽合約的時候,連同保密條款一起交給公司了。
使用場景: 新人問你「上班是什麼感覺」的時候傳給他,半開玩笑半警告。
我對工作沒有什麼不滿,唯一的問題就是:它總是在我最想睡覺的時候開始。
使用場景: 週一早上鬧鐘響第五次後傳給同事,互相確認彼此都還活著。
剛剛開完一個三小時的會,結論是:這個會其實一封信就能講完。
使用場景: 散會走出會議室時傳到部門群組,大家會默默按愛心不敢明講。
老闆今天跟我說「祝你有美好的一天」,於是我聽話地收拾包包回家了。
使用場景: 適合心情很差又不想加班的傍晚,傳給最懂你的同事當作下班暗號。
我在壓力下表現得很好,只可惜那個壓力現在已經把我壓成一張紙了。
使用場景: 專案 deadline 前一天傳給戰友,順便確認對方還有沒有呼吸。
我也是有善良的一面的,通常出現在發薪日當天,而且只維持到隔天午餐前。
使用場景: 發薪日早上傳給同事,順便揪他中午吃好一點,明天就回到平民飲食。
主管說我很注重細節,他不知道我記得的細節,全部都是茶水間零食的補貨時間。
使用場景: 績效面談被誇「細心」之後傳給同事自嘲,笑完繼續去巡茶水間。
六點準時關電腦不是能力問題,是膽量問題。我每天都在練膽,可惜進度跟存款一樣慢。
使用場景: 快下班卻沒人敢先走的時候丟到群組,看誰先笑著拿包包。
開會的定義:一群人花兩個小時,得出一個一封信就能講完的結論,然後決定下週再開一次。
使用場景: 從沒有結論的會議走出來時傳給同事,配一個翻白眼貼圖剛剛好。
公司最厲害的成本控制,就是讓我的薪水十年不動,再讓物價替它表演什麼叫與時俱進。
使用場景: 看到雞排又漲價的新聞時轉發給同事,一起在群組裡集體嘆氣。
我不是在偷懶,我是開了省電模式。畫面有點暗,反應有點慢,但至少還沒整個關機。
使用場景: 下午三點被同事抓到放空時,用這句神回應,順便補一杯咖啡續命。
連假最後一天的傍晚,是一年裡最安靜的悲劇。手機還沒響,但我的靈魂已經提前回到工位上加班了。
使用場景: 收假前一晚發在限動,保證一票同事按愛心兼留言「我也是」。
我剛剛活著走出一場會議,整整一小時,最後得出的結論是:這件事其實一封信就能講完。
使用場景: 散會後傳到部門群組,保證一排同事默默按讚不敢出聲。
所謂的專業,就是學會把臉上的微笑跟腦中的尖叫,分開管理。
使用場景: 開完一場很想翻桌的會之後,發在限動讓懂的人懂。
公司很重視我的工作與生活平衡:工作的部分歸公司,生活的部分也順便歸公司。
使用場景: 下班還在收訊息的時候傳給戰友,一起在群組裡假笑。
公司最團結的一刻,就是有人手滑按了「全部回覆」,然後三十個人一起回「請不要全部回覆」。
使用場景: 信箱被洗版的時候轉給同事,順便比賽誰先收到第十封「+1」。
在公司,我最高超的技能不是做事,是在主管經過的瞬間,把表情切換成「我正在處理很重要的事」。
使用場景: 主管巡視結束後傳給隔壁同事,兩人對視一秒就懂了。
面試的時候我說我抗壓性很強,現在才懂那句話的意思是:用不會漲的薪水,撐住會一直漲的物價。
使用場景: 看到帳單漲價時傳到家族群組或同事群,大家一起苦笑。
能撐到下班、把今天的工作做完、還順便吃到一頓飯,我就覺得自己今天已經很了不起了。
使用場景: 下班前傳給同事,互相肯定一下「今天我們真的辛苦了」。
開會就是一群人花一個小時,認真地把一句話可以講完的事,講成不需要結論的藝術。
使用場景: 在冗長會議中偷傳給同事,幫他撐過剩下的四十分鐘。
所謂的專業,就是把快要燒光的自己,藏在一張「我很好、沒問題、馬上處理」的笑臉後面。
使用場景: 撐著回覆完第十封信時傳給戰友,互相確認彼此都還在硬撐。
我沒有失去理智,我只是把它留在剛剛那場會議室裡了,散會以後也懶得回去拿。
使用場景: 開完一場毫無意義的會,傳給一起被困在裡面的同事,互相確認大家都還沒瘋。
在家工作最大的好處,就是我可以很安靜地把每個人都已讀不回;最大的壞處,就是我的生產力也在沙發上躺平了。
使用場景: 在家上班滑到下午三點才開第一個檔案時,傳給同樣遠端的朋友自首。
我不是懶,我只是進入了省電模式;我的工作成就,百分之九十九靠咖啡,剩下百分之一靠成功閃避同事。
使用場景: 週三下午茶時間傳給戰友,順便提醒對方一起去買杯續命的咖啡。
去上班這件事,早就不太合理了,但我們每天還是準時出現,因為帳單它不懂什麼叫做厭世。
使用場景: 月初帳單一起來的早晨傳給同事,互相打氣繼續為了房租硬撐下去。
我剛剛在一場開了兩小時的會議裡,活了下來,而那場會的全部結論,用一封三行的信就能講完。
使用場景: 開完冗長的會議走回座位時傳給同組的人,附上一個死魚眼表情更傳神。
我的工作與生活平衡得很完美:在公司想著回家的床,回到床上想著公司沒做完的事。
使用場景: 深夜還在滑手機卻睡不著時,傳給同樣失眠的同事,証明你們的平衡都壞掉了。
我人是準時到公司了,但我的靈魂還塞在週末的車陣裡,估計要到星期三才會抵達。
使用場景: 週一早上開晨會前傳到群組,幫大家集體確認今天確實只有肉體上班。
我跟截止日的關係很穩定:它總是準時出現,而我總是準時假裝沒看到它從旁邊呼嘯而過。
使用場景: 進度落後又快要交件那天傳給一起拖延的戰友,互相安慰大家都一樣。
上班這幾年我練成的最強技能,就是表面上專注盯著螢幕,腦中其實已經把今天晚餐想好三套方案。
使用場景: 視訊會議鏡頭關起來、麥克風靜音的當下傳給同事,懂的人會秒回一個讚。
今天又開了一場一小時的會,散會後我才想通:這整件事其實只要一封信、三行字就解決了。
使用場景: 剛從一場無意義的會議走出來,傳給同樣被叫去陪坐的同事,瞬間共鳴。
我這輩子最穩定的東西就是薪水:不管物價漲幾倍,它永遠堅守原地,一動也不動。
使用場景: 看到帳單或又一波漲價新聞時傳給同事,苦中作樂一下。
別人問我臉上那層光是什麼,我都說是青春的光彩——其實那是燃燒殆盡前的最後一點餘溫。
使用場景: 撐到週四快沒電的時候傳給同樣快燒乾的戰友,互相認領一下。
小時候以為長大能改變世界,出社會才發現,我連這個月的排班表都喬不動。
使用場景: 看到下個月班表又被排得亂七八糟時傳給同事,會心一笑。
我又活著走出了一場會議,而那場會議,本來一封信就能講完。
使用場景: 開完那種兩小時毫無結論的會,傳到群組裡,大家會默默按愛心。
我超愛截止日,最愛聽它從我身邊「咻」一聲飛過去的聲音。
使用場景: 案子又要 delay 時自嘲用,老闆看到可能會皮笑肉不笑,請斟酌對象。
公司的咖啡跟茶水間的八卦一模一樣:又濃又苦,而且永遠不夠喝。
使用場景: 貼在茶水間或傳給每天靠咖啡續命的同事,秒懂。
別在上班時間跟我談夢想,我現在唯一的夢想,就是不要上班。
使用場景: 公司又在喊願景、要大家燃燒熱情時,私下傳給戰友,會心一笑。
認真檢討後我發現,我最大的弱點不是能力不足,是月底的餘額不足。
使用場景: 績效面談前後自嘲用,或月底跟同事互相取暖時拿出來。
我剛從一場本來只要一行訊息就能解決的會議活著出來,獎勵是:再開一場會檢討剛才那場會。
使用場景: 週會通知一發出來,就把這句丟到部門群組,氣氛瞬間有共鳴。
所謂的「專業」,其實只是練成一種技能:把崩潰藏在一張很有禮貌的臉後面。
使用場景: 適合配一張你在會議室強顏歡笑的照片,貼限動保證一堆同事按愛心。
茶水間的咖啡機是我最喜歡的同事:它從不問我進度到哪了,只默默地給我活下去的力量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每天靠咖啡續命的同事,或當作買新咖啡機的提案附註。
老闆說「能者多勞」的時候笑得很慈祥,等我累到不成人形、薪水卻沒動,我才聽懂他講的其實是「能者過勞」。
使用場景: 被塞了第五個專案還沒加薪時,傳給同樣被壓榨的戰友互相取暖。
公司有一本沒人發過的字典:「我們再對齊一下」=我也不知道、「這個要再評估」=我不想做、「有空再聊」=這輩子不會再聊。
使用場景: 開完一場毫無結論的會議後,傳到部門群組,大家會默默按愛心。
我發現一個防止職場壞心情的終極祕訣:只要不去上班,就不會在公司過到壞日子。可惜這招的副作用是沒薪水。
使用場景: 週日晚上心情低落時傳給好友,配一張賴在床上的照片效果最好。
以前怕被同事取代,現在怕被 AI 取代。但仔細想想,如果 AI 真的接手我的工作,它大概兩週就會申請離職。
使用場景: 被丟一堆雜事又聽到公司導入 AI 時,傳給同部門的戰友苦中作樂。
每次被主管唸完,我都好想去動物園走走。因為只有在那裡,被關在格子裡的不只是我一個。
使用場景: 剛被主管電完、心情需要出口時,傳給懂你的同事,順便揪週末去動物園。
今天開了一場一小時的會,結論是:下週要再開一場會討論這場會的結論。這場會原本可以是一封 email,那封 email 原本可以是一句「不用回」。
使用場景: 收到第三個會議邀請時,附這句轉發給同事,療癒效果滿分。
我沒有要離職,我只是把熱情調成靜音。出勤全勤,投入度請假中。
使用場景: 傳給那個明明還在打卡、心卻早就下班的同事,他會回你一個會心的嘆氣。
咖啡是我跟離職信之間唯一的緩衝。每喝一杯,我就少寫一行辭呈。
使用場景: 貼在公司茶水間的咖啡機旁邊,全辦公室都會默默點頭。
主管問我最大的缺點是什麼,我說:餘額不足。他以為我在幽默,其實我在求救。
使用場景: 面試或績效面談前傳給朋友壓壓驚,笑完記得把這句吞回去別真的講出口。
準時下班靠的不是效率,是勇氣。每天六點起身那一刻,我都覺得自己是辦公室裡最勇敢的人。
使用場景: 下午快五點傳給總是不敢先走的同事,給他一點當英雄的勇氣。
這場會議唯一的結論,就是它本來可以用一封信解決。一個小時後,大家點頭散會,沒有人記得自己同意了什麼。
使用場景: 開完那種「為什麼要開」的會之後傳給同部門的人,保證秒回一個翻白眼的貼圖。
整場會議我最大的成就,就是沒讓我的表情說出我腦子裡正在尖叫的那句話。專業,就是把崩潰藏在點頭微笑後面的能力。
使用場景: 開會中偷偷傳給對面那個也在強顏歡笑的同事,兩個人忍笑忍到內傷。
如果星期一有味道,那一定是影印紙加上後悔的氣味。早上踏進公司那一刻,整個人都被這股味道淹沒。
使用場景: 週一早上傳到群組,讓大家一起在悲傷裡找到同類,撐到中午。
我們老闆是個被埋沒的藝術家,特別擅長畫餅。每次開會他都能畫出一桌滿漢全席,散會後我才發現,自己連一口都吃不到。
使用場景: 聽完老闆又一次「未來很有前景」的演講後傳給同事,配一張流口水但餓肚子的表情。
我上班有兩張臉:一張是「專業版」,開會時戴著;另一張是真正的我。如果你哪天不小心看到真正的那張,那代表——我其實已經在心裡遞出辭呈了。
使用場景: 在開完一場莫名其妙的會之後傳給同事,配一張撲克臉自拍,效果加倍。
公司說要「重建團隊向心力」,所以要求大家回辦公室。於是我每天花一個半小時通勤,只為了到公司後——戴上耳機,用通訊軟體跟隔壁座位的同事開會。
使用場景: 在收到「本週起全員回辦公室」的信之後傳到群組,讓大家一起體會那份荒謬。
真正的職場好朋友,是那種每天中午跟你說「我們一起辭職啦」,然後隔天早上又跟你一起準時打卡進公司的人。我們不是不敢走,我們只是捨不得對方一個人留下來受苦。
使用場景: 傳給那個每天陪你喊辭職、卻始終沒走的戰友,附上一句「明天見」。
職場黑話翻譯手冊更新版: 「發揮綜效」=有人要多做事,通常是你。 「彈性一點」=配合我,不是配合你。 「這是個好機會」=沒有加薪,但有很多加班。 「我們是一個大家庭」=所以不要計較加班費。 學會這本手冊,你就能在開口前,先聽懂散會後的自己要做什麼。
使用場景: 在老闆講完一長串充滿正能量的黑話之後,默默傳給同事,讓他先笑再認命。
如果諷刺可以燃燒卡路里,我們辦公室應該全部瘦成一條線。畢竟這裡沒有健身房,但有寫不完的信、開不完的會、還有一群把「呵呵,好喔」練成第二母語的同事。
使用場景: 群組裡大家又開始互相酸來酸去的時候丟出來,讓吐槽變成一種團隊運動。
在家上班的專業穿搭準則:上半身是能見人的襯衫,下半身是睡了三天的短褲,靈魂則穿著一件寫著「我快撐不住了」的隱形T恤。
使用場景: 開視訊會議前傳到遠端同事群組,大家默默把鏡頭往上調一格。
我剛撐過一場其實一封信就能解決的會議,作為獎勵,公司幫我安排了另一場會議,用來檢討剛剛那場會議。
使用場景: 收到「快速對一下」的會議邀請時轉發給同事,附上一句『你也收到了嗎』。
我不是在拖延,我只是讓生產力披上風衣、戴上墨鏡,先在附近繞幾圈,等截止日前一小時再帥氣登場。
使用場景: 同事問你進度到哪時丟這句,順便配一個「一切都在掌握中」的表情。
在家上班一整天,我互動最頻繁的同事是冰箱。它從不已讀不回,永遠有東西給我,而且從來不會約我開會。
使用場景: 傳給也在遠端的朋友,然後你們同時起身去開冰箱。
我從來不怕遇到豬隊友,我怕的是那個負責畫餅的豬隊長——他畫的餅足夠全公司吃十年,可惜我們連一口都咬不到。
使用場景: 開完那種充滿願景卻沒有加薪的大會後,默默丟到同事私訊。
這場會議如果能用一封信講完,那它本來就該是一封信。
使用場景: 用來婉轉點出無效會議太多的場合
你可以很拚,但你不是公司的耗材,累了就把自己修好再上。
使用場景: 提醒自己或同事別過度燃燒時使用
別怕被挑毛病,怕的是沒人願意告訴你哪裡可以更好。
使用場景: 鼓勵團隊正向看待建設性回饋
這場會議唯一的產出,就是決定下週再開一場會來討論這場會議。
使用場景: 開完馬拉松會議後傳到部門群組,保證引起一片已讀的沉默共鳴。
按下「離開會議」的那一秒,我的靈魂才緩緩地回到了身體裡。
使用場景: 遠端工作者專用,剛結束一場視訊會議時最有感。
所謂專業,就是把爆掉的內心藏在一張看起來很沉穩的臉後面。
使用場景: 適合放在自嘲貼文,或傳給同樣在硬撐的同事。
準時下班從來不是能力問題,是勇氣問題。
使用場景: 六點整收包包前,先傳給那個不敢先走的同事壯膽。
我老闆最厲害的才藝就是畫餅,可惜這麼多年了,我從來沒吃到過一口。
使用場景: 開完願景大會回座位時默默發送,同溫層秒懂。
我剛開完一個原本可以用兩句話講完的會,獎勵是:等一下還要開一個會,來討論剛剛那個會。
使用場景: 行事曆被會議塞爆那天發送,配一張只剩五分鐘吃午餐的行程截圖更有感。
辦公室裡我最喜歡的同事是咖啡機,它從來不會問我進度到哪、也不會突然轉頭說「這個很急」。
使用場景: 早上第一杯咖啡下肚後傳給同組的人,順便嘆一口氣。
我最引以為傲的職場成就,就是開會時臉上完全沒有洩漏我腦中正在尖叫的那句話。
使用場景: 在那種明明想反駁卻只能微笑點頭的會議中場休息發送。
我的咖啡出勤紀錄比我的鬥志還漂亮,每天準時報到,從不缺席,而我的動力早就曠職三個月了。
使用場景: 早上第一杯咖啡下肚後傳給同事,順便問他要不要續攤第二杯。
大家都在問我怎麼維持工作與生活的平衡,其實很簡單:我把兩邊都放棄了,這樣就永遠平衡。
使用場景: 被主管問「最近過得好嗎」時,在心裡默念這句,臉上繼續保持營業微笑。
準時下班不需要努力,需要的是勇氣,還有一顆不在乎同事目光射穿你背影的鋼鐵心臟。
使用場景: 六點整背包收好時傳到群組,替所有想走又不敢走的人發聲。
我盯著螢幕的眼神看起來像在思考公司未來的策略,其實我只是在認真煩惱晚餐到底要吃什麼。
使用場景: 被主管誇「你今天很專注」時傳給旁邊的同事,兩人心照不宣。
上班這幾年,我唯一練到爐火純青的技能,就是在對的時機把自己的麥克風靜音,順便把真心話一起靜音。
使用場景: 在那種所有人都假裝有共識的線上會議中場傳出去,收穫一整排會心的笑。
老闆每次開會都在畫餅,餅畫得比米其林大廚還精緻,可惜我到現在都還沒吃到半口。
使用場景: 季度目標大會結束後傳到部門群組,讓大家的白眼有個安放的地方。
他們說壓力會轉化成動力,結果我的壓力很誠實,直接轉化成健檢報告上那一排紅字。
使用場景: 剛做完公司健檢、拿到紅字報告時傳給同事,苦中作樂一下。
豬隊友我一點都不怕,反正大家一起沉;我怕的是坐在最上面那位,一邊下錯指令,一邊怪我們划得不夠快的豬隊長。
使用場景: 跟同事私訊吐槽主管時傳,記得先確認群組沒選錯人。
同事是一群你沒得選、卻比家人還常見面的人:他們可能是你今天撐下去的理由,也可能是你今晚偷偷更新履歷的原因。
使用場景: 傳給那個「還算能聊」的同事,順便試探他是不是也在偷偷投履歷。
我的截止日永遠用百米衝刺的速度衝過來,我的進度卻堅持要用飯後散步的節奏慢慢晃。
使用場景: 在專案快到期、待辦清單還一片空白的深夜傳給同事,一起共赴黃泉。
剛剛結束一場長達九十分鐘的會議,散會後我唯一的收穫是確認了這件事:它其實只需要一封三行的信。
使用場景: 會議一結束就傳到部門群組,看誰第一個按讚等於在說「我也是這樣想」。
我家的 WiFi 很有原則:老闆點名的那一刻它一定準時斷線,我想偷看影片的時候它又快得像換了新方案。
使用場景: 遠端會議被點到卻剛好「訊號不良」時,事後補傳給同事,順便替自己圓一個謊。
在家上班唯一的服裝守則就是:鏡頭照得到的地方穿得人模人樣,鏡頭照不到的地方永遠是那件洗到起毛球的睡褲。
使用場景: 視訊會議前傳給同樣在家工作的戰友,大家心照不宣地把畫面上半身撐好撐滿。
職場最恐怖的四個字不是「你被開除」,而是「快速同步一下」——因為那代表接下來一個半小時,你什麼事都做不了。
使用場景: 收到主管突然發起的臨時會議邀請時,先傳這句給同事平復心情再進去。
開會的時候,我的專注力是個兼職員工,準時打卡進場,五分鐘後就偷偷溜出去了。
使用場景: 傳給下一場冗長會議要一起硬撐的戰友,讓他知道你也在放空。
過勞就像那種忘了取消的訂閱,每個月自動扣款,扣的還是我的靈魂。
使用場景: 撐到週三快沒電時發,同事會秒回「我也想解約」。
星期一存在的唯一意義,就是提醒我週末真的短得可以,短到像沒發生過一樣。
使用場景: 週一早上七點鬧鐘響時發到群組,大家一起哀嚎取暖。
上班最容易搞丟的東西不是筆和便利貼,是我的動力,而且它從來沒有被找回來過。
使用場景: 翻遍抽屜找不到那支筆的午後發,配上一個空洞的眼神。
大家都在講工作與生活的平衡,但我的平衡是那種踩在鋼索上、還颳著強風的平衡。
使用場景: 被問「最近有沒有好好休息」時,直接把這句甩過去。
剛剛開完一場其實兩行字就能講完的會,獎勵是接下來要再開一場,討論剛剛那場為什麼沒結論。
使用場景: 會議邀請又跳出來時,貼到群組配一個死魚眼貼圖。
職場翻譯:信裡寫「詳如附件」,真正的意思是「這件事我其實還沒開始做」。
使用場景: 解讀同事那封拖了三天的回信時心裡吐槽用。
沒有什麼比一場號稱「快速對一下」、結果開了九十分鐘還沒對出結論的會,更能摧毀我的生產力。
使用場景: 看到行事曆跳出「五分鐘同步一下」時,先做好心理準備。
遠端工作的服裝規定:上半身是正式襯衫,下半身是穿了三天的睡褲,全靠鏡頭幫我保守這個祕密。
使用場景: 居家上班的群組裡丟這句,大家會默默把鏡頭再往上調一點。
上班時我常常搞丟東西,像是筆、便利貼、還有我今年剩下不多的工作動力。
使用場景: 星期一早上打開電腦前傳給自己看,療癒兼提醒。
所謂的專業,就是我已經練到可以一邊心裡燒成灰,一邊臉上還掛著「沒問題我來處理」的微笑。
使用場景: 在你連續加班一週、還被說「你看起來很穩」的時候心裡默念。
在家工作最大的挑戰是:我永遠只差一包零食就能開始認真了,然後那包零食後面還有下一包。
使用場景: 居家上班到下午三點、進度是零的時候,傳給同樣在家的朋友互相取暖。
主管每次要塞工作給我之前,都會先站在我桌邊,用一種很欣賞的眼神說:「你能力最好,這個交給你我最放心。」 那句話翻成白話文是:「別人做不完會出事,你做不完會硬撐,所以我選你。」 他們說的「能者多勞」,做著做著就變成了「能者過勞」。 多的是勞,不是薪水。
使用場景: 傳給那個「因為太可靠所以永遠最忙」的同事,他會回你「所以我最近開始故意把事情做慢一點」。
每次被主管在會議上當眾唸完,我都會有一個很奇怪的衝動:好想下班去水族館。 因為在那裡,那些魚整天什麼都不做,就是漂來漂去,還會有人隔著玻璃驚呼「好療癒喔」。 只有站在那片藍色的玻璃前,我才覺得自己終於被當成一個生物,而不是一個待辦事項。
使用場景: 傳給剛開完檢討會、眼神死掉的同事,他會回你「那我們週末揪一團,去被魚療癒」。
做了幾年我才發現一件事:真正把我榨乾的,從來不是工作本身。 工作是死的,它不會突然改需求、不會已讀不回、不會在最後一刻說「其實我要的不是這個」。 把我累垮的,是那些活生生、會呼吸、還會開會的人。 所以每次有人問我壓力大不大,我都說:「工作我可以,人我就不知道了。」
使用場景: 傳給那種「事情都做得完、但被同事氣到快內傷」的朋友,他會回你「你怎麼知道我今天的心情」。
我有一個原則:下午五點以後的信,我一律不回。 這聽起來很有界線感、很懂得保護自己對吧? 但老實說,五點以前的信,我其實也沒有很想回。 所以與其說是「下班後不處理」,不如說是「一整天都在拖」——只是後半段我拖得比較理直氣壯。
使用場景: 傳給那個信箱永遠 99+ 未讀的同事,他會回你「別再說了,你在監視我的收件匣嗎」。
公司找我談「升遷」。 我以為是好消息,結果他們給了我一個很長的新頭銜、一個聽起來很威的職稱,還有原本三倍的工作量。 薪水呢? 薪水維持不變,他們說「這是對你的信任與栽培」。 那一刻我終於懂了——在這裡,升職是把更多責任裝進同一個薪水袋裡,然後在袋子外面印上金色的字。
使用場景: 傳給剛「升官但沒加薪」的朋友,他會苦笑回你「原來我升的是責任,不是薪水」。
這場會議,本來一封信就能解決。 但我們還是進了會議室,看著同一張投影片,聽同一個人念上面那三行字,念到第四遍。 如果開會能算運動,我現在應該擁有六塊腹肌。 可惜它不算——它只是一種附了行事曆邀請的壓力。
使用場景: 傳給那個剛從一小時無效會議走出來的同事,他會回你「我剛剛那一小時都在想我家門到底鎖了沒」。
主管說:「我們快速對一下,五分鐘就好。」 我這輩子聽過最不可信的三個字,就是「快速對」。 它從來不快,它只是一場普通的會議,貼了假鬍子、換了個名字混進你的行事曆。 五分鐘後,我們還在討論第一個議題——的背景脈絡。
使用場景: 傳給那個行事曆被「快速同步」塞滿的同事,他會回你「拜託不要再快速了,我想慢慢工作」。
在這間公司待久了,我發現我最好的同事,是茶水間那台咖啡機。 它從來不問我進度到哪,不搶我的功勞,不在群組裡 @ 我,也不會在下班前五分鐘丟一句「這個今天要」。 它只是安靜地、忠誠地、每天早上把我從屍體變回人形。 如果它能填績效考核,我一定給它超額達標。
使用場景: 傳給那個靠咖啡續命的同事,他會回你「咖啡機至少懂我,主管不懂」。
在家工作聽起來很自由,實際上是這樣的: 百分之十是真的在工作,百分之九十是確保視訊鏡頭裡,不會拍到我背後那座還沒摺的衣服山。 這是全世界唯一一份工作,「穿得體面上班」的意思是——在睡褲外面,套一件乾淨的上衣。 腰部以上專業人士,腰部以下自由靈魂。
使用場景: 傳給那個開會永遠只開上半身鏡頭的朋友,他會回你「你怎麼知道我下面穿睡褲」。
我終於搞懂什麼叫做職業倦怠了。 倦怠不是累到週一早上爬不起來——那個大家都會。 倦怠是連週末都感覺像一場無薪實習:你人放假了,腦子還在待命,隨時準備回覆一封根本沒人寄來的信。 身體躺在沙發上,靈魂還坐在辦公桌前,加班。
使用場景: 傳給那個放假還在滑工作群組的朋友,他會回你「你怎麼把我的週末講得這麼準」。
面試官問我最大的缺點是什麼,我想了三秒,很誠實地回答:我最大的不足,就是餘額不足。
使用場景: 面試季傳給正在準備自我介紹的朋友,他會笑著把這句抄進小抄,然後又默默刪掉。
別再問我有什麼夢想了。 我的夢想很宏大,也很純粹:就是有一天,錢多到可以理直氣壯地說出「我不上班了」,然後真的不上班。
使用場景: 傳給那個每次尾牙都被主管問「未來規劃」的同事,他會回你「這就是我的五年計畫」。
人家說要腳踏實地,從基層做起。 問題是我根本不是從基層開始的——我是從地下十八層往上爬,爬了三年,現在總算摸到一樓的地板了。
使用場景: 傳給那個入行多年卻感覺原地踏步的朋友,他會回你「原來不是只有我在挖地基」。
每次被主管電完,我都特別想去一趟動物園。 不是為了散心,是因為只有站在柵欄外面,看著裡面被好好餵飽、按時休息的動物,我才會突然覺得——原來被當人看,是這種感覺。
使用場景: 傳給那個剛開完檢討會的同事,配一張無尾熊睡覺的照片,療癒效果加倍。
會議上只要有人說出「這個我們之後再拉個會討論」,我的靈魂就會當場登出。 人還坐在椅子上,眼睛還睜著,但裡面的人已經下班了。剩下的只是一具負責點頭的空殼。
使用場景: 傳給那個開會永遠在放空的同事,他會回你「你剛剛也登出了對吧」。
我的疲憊今天正式提出了休假申請。 我看完申請單,簽了「不同意」,理由欄寫:專案期間人力吃緊。 沒錯,我對我自己也是慣老闆。
使用場景: 適合在連續加班第五天的深夜發限動,隔天同事會傳來一句「我也駁回我自己了」。
如果把我的年資和我的耐心畫成折線圖,會是很漂亮的一張圖: 一條往上爬,一條往下掉。 兩條線大概在去年春天交叉,從那天起,我的專業能力和我想講話的意願就再也沒有同時在線過。
使用場景: 適合在績效面談前一天傳給同梯,他會回你「我的交叉點更早」。
物理課本沒教的一種力:床墊摩擦力。 它的大小跟今天要開幾場會成正比,跟你昨晚睡幾小時無關。 星期一早上,這股力大到可以留住一個成年人整整四十分鐘。
使用場景: 設成星期一早上七點的鬧鐘備註,起床看到會覺得自己被理解了一秒。
我不是那種睡一覺就會好的累。 我這種累是有職級的,資歷完整、經驗豐富,而且今年還升了一階。 再撐兩年,它大概就要開始帶團隊了。
使用場景: 適合回覆那個問你「週末有補眠嗎」的朋友,配一張黑咖啡照片效果最好。
辦公室最激烈的政治鬥爭,不在會議室,在冷氣遙控器上。 靠窗的同事永遠嫌冷,坐在出風口正下方的我,七月就已經穿上了發熱衣。 這場戰爭沒有贏家,只有一群體感溫度差十度、卻要假裝一起共事的人。
使用場景: 傳到辦公室群組,保證引爆一場關於「到底幾度才合理」的世紀論戰。
公司給的所有福利裡,我最珍惜的一項,是廁所。 那是整棟大樓唯一一個,沒有人會敲門問我「這個大概什麼時候好」的地方。 我常常事情早就辦完了,還是多坐三分鐘——這是我一整天裡,唯一帶薪的獨處時間。
使用場景: 傳給那個也常常在廁所多待五分鐘的同事,你們是懂得生活的人。
公司尾牙有兩個固定環節。 第一個是「才藝表演」,名義上自由報名,實際上是各部門被輪流點名的酷刑。 第二個是抽獎,頭獎金額大到全場尖叫——最後由某位主管的親戚,拿著眷屬入場券,緩緩走上台。
使用場景: 尾牙季傳給同部門的戰友,配一句「今年輪到誰上台」最有共鳴。
進公司第三年,我終於認清一件事:辦公室那盆植物,過得比我好。 它每週被準時澆水,被移到採光最好的位置,葉子黃了一片就有人緊張。 而我連續加班兩個禮拜,只換來一句「辛苦了,這個明天能給我嗎」。
使用場景: 在你工位那盆植物旁邊拍一張,配這段文字,同事會笑著點頭。
公司最愛說「我們是一家人」,但通常只有在要你加班、要你共體時艱、要你別計較的時候才是一家人;等到發獎金和調薪,它又突然變回一間很有制度的公司了。
使用場景: 傳給又被叫去「共體時艱」的朋友,他會秒懂那個瞬間切換。
老闆說「這個很簡單,你應該很快就能弄好」的時候,其實代表三件事:第一,他沒做過;第二,他不知道要花多久;第三,這件事從現在起是你的了。而「很快」的定義,永遠是他等到不耐煩之前。
使用場景: 每次聽到「這個應該不難」就想截圖的那種瞬間,傳給正在被交辦的同事。
公司活動最恐怖的四個字是「自由參加」。所謂自由,是指你有不去的自由,也有承擔不去後果的自由;名單上有沒有你,主管心裡都存了一份,而那份名單從來不會刪掉。
使用場景: 收到「週末團建,自由參加」通知時傳給同事,一起研究要用哪個理由。
我遞辭呈的那天,公司才終於想起我有多重要。三年來求不到的加薪、升遷、彈性工時,主管在一場十分鐘的慰留會議裡,全部一次給我。那一刻我才懂——這些條件從來都存在,公司只是把它們鎖在一個叫「你快要走了」的抽屜裡。而打開那個抽屜的鑰匙,不是努力,是辭呈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正在猶豫要不要提離職的同事,順便提醒他:條件是談出來的,不是等出來的。
LinkedIn 上,每個人都過得超好。有人「很榮幸地宣布」加入新公司,有人「滿懷感恩地」完成一個里程碑,有人分享「失敗教會我的五件事」,配一張在會議室微笑的照片。而現實裡,發文的那個人,可能昨天才被主管釘在牆上,可能正在偷偷更新履歷,可能打完那句「感謝這段旅程」的時候,眼神死得跟我一樣。LinkedIn 不是職涯平台,是一個大家輪流假裝自己很好的舞台。而按讚,是我們給彼此的默契:我知道你在演,你也知道我在看,我們都不說破。
使用場景: 滑到同事那則「很榮幸地宣布」時傳給另一個懂的同事,一起心照不宣。
進公司五年,我經歷了四次組織重整。每一次,都伴隨著一場很盛大的全員大會、一份很漂亮的策略簡報、一個新來的高層說「我們要打破穀倉,重新定義協作」。每一次之後,我的部門會換一個新名字,我的職稱會多一個看不懂的英文字,我的座位可能會換到另一個角落。但我打開電腦,做的還是同一件事,用的還是同一個 Excel,回報的還是同一個主管——只是他現在的頭銜也變長了。那一刻我才懂:所謂的組織重整,不是公司在進步,是高層需要證明他來過。而唯一沒變的,是那張三年前就該改、到現在還在用的報表。
使用場景: 收到第 N 封「組織架構調整通知」時傳給資深同事,一起數這是第幾次。
我學會了一招職場防身術:在行事曆上,把每天下午兩點到四點封鎖起來,標題寫「專注工作時間,勿約會議」。這兩個小時,是我保護自己不被會議吞掉的最後防線。第一個禮拜,很有效,沒有人約我。第二個禮拜,主管在那格上面,直接疊了一個會議,備註寫「這個很重要,你的專注時間先挪一下」。第三個禮拜,我把封鎖時間改成「與客戶會議(勿擾)」——因為我發現,在這家公司,唯一擋得住會議的,只有另一個會議。那一刻我才懂:所謂的行事曆,不是我在管理我的時間,是我在跟全公司搶我自己的時間。而我,永遠是輸的那一方。
使用場景: 傳給那個行事曆被會議塞到沒有午餐時間的同事,教他這招(雖然也擋不了多久)。
以前颱風天最美的畫面,是全公司一起放假,窗外風雨交加,你在被窩裡多睡兩小時。現在最美的畫面已經不存在了,因為公司在停班公告出來的三分鐘後,發了一封信:「本日停班不停工,請大家在家正常上線。」 那一刻我才懂,筆電不是工具,是腳鐐。以前颱風假是天災給上班族的補償,現在颱風假只是「不用淋雨去被折磨」而已。
使用場景: 颱風夜收到公司「照常線上開工」通知時,傳到群組讓大家一起哀嚎。
一年之中,全國上班族最團結的一晚,就是颱風前夕。八點半開始,大家同時盯著同一個畫面,等同一句話,那種專注度,公司開全員大會從來沒有出現過。 更荒謬的是我還要開兩個分頁:一個看我住的地方,一個看公司在的地方。因為只要有一邊沒放,我的隔天就是——照常出門,只是路上多了風雨、少了公車。 人生第一次覺得自己住哪裡是一種投資標的。
使用場景: 颱風夜等宣布的時候丟到公司群組,比天氣預報還準時。
公司裡最難請的假,不是婚假、不是喪假,是病假。 請特休,你只要說「我要請假」;請病假,你要附診斷證明、要在群組報備症狀、要承受主管一句「還好吧?很嚴重嗎?」,還要在回來上班那天被關心到像在受審。 所以現在生病,我一律請特休。用自己辛苦累積的假,來換一個不用解釋的權利——這大概是全公司最貴的成藥。
使用場景: 傳給那個發燒還在線上回訊息的同事,勸他別再撐了。
系統顯示我還有十四天特休。 七月請,主管說旺季再等等;九月請,同事說那週他也要請;十一月請,主管說年底要衝業績;十二月請,主管說「都這時候了,明年再說吧」。 然後系統會在某一天,很禮貌地跳出提醒:您的假期即將到期。 我終於明白特休的真相——那不是公司給我的假,是公司借我看的數字。看得到,摸不到,年底自動收回。
使用場景: 看到假勤系統餘額提醒時傳給同事,一起計算今年又要蒸發幾天。
有一種味道,洗澡洗不掉、香水蓋不住,叫做班味。 它長這樣:捷運上一眼就能認出同類——肩膀往前垮、眼神放空、手機亮著但沒在看、耳機裡沒放音樂只是不想聽見世界。 學生時代的我,走路會晃、會突然笑;現在的我,走路像在跑一個沒有結束條件的迴圈。 他們說週末可以充電,但週末只夠把班味洗淡,星期一早上一打卡,又是滿滿一身。
使用場景: 下班在捷運上滑到這則的時候,傳給那個跟你同班車的同事。
他們說壓力會變成動力。 這句話我信了好幾年,直到有一次體檢,醫生指著報告問我:「你最近是不是壓力很大?」 我才終於懂了——壓力不會變成動力,它會變成血壓、變成胃食道逆流、變成一張越來越長的病歷。 動力沒生出來,倒是先養出了一個慢性病。
使用場景: 傳給那個天天喊「這是磨練」的同事,記得附上一句「順便預約健檢」。
在這間公司,準時下班需要的不是效率,是膽量。 六點整站起來收包包的那一刻,全辦公室的目光會像探照燈一樣掃過來,那眼神翻成白話文是:「喔?你事情都做完啦?」 所以我發明了一套下班儀式——先去裝一杯水、繞去廁所、回來把外套自然地搭在手上,假裝只是要出去講個電話,然後就再也沒回來。 準時下班本來是我的權利,在這裡卻要用演技來換。
使用場景: 傳給那個每天陪你一起演「我只是出去一下」的下班戰友。
在辦公室待久了,我看懂了一個微妙的平衡: 公司付我剛剛好不會辭職的薪水,我做剛剛好不會被開除的工作。 雙方都很有默契地卡在這條線上,誰也不多給,誰也不多要。 這不是躺平,這是一種資深員工才練得出來的、精準到毫米的節能運轉。
使用場景: 傳給那個跟你一起把「剛好」這門藝術練到爐火純青的同事。
同事說我最近上班好像沒什麼精神。 我糾正他:我不是沒精神,我是進入了省電模式。 螢幕還亮著、鍵盤還在動、信也照回,但背景程式全部關掉了,只保留維持生命跡象的最低運轉。 這個模式會在領薪水那天短暫充飽電,然後從月初一路省到月底。
使用場景: 月中傳給那個電量也所剩無幾的同事,一起低電量運轉。
遠端上班以後,我最重要的工作只剩一件:讓通訊軟體上那顆綠點一直亮著。 人可以離開座位,滑鼠不行。所以我下載了一個每分鐘自己抖一下的程式,它比我還敬業,我睡午覺它都在勤奮地維持我的「在線」。 說到底,公司要的從來不是我有沒有在工作,是那顆綠點有沒有在發光。
使用場景: 傳給也在遠端、也在跟綠點鬥智的同事,配一句「你的點還亮著嗎」。
晚上十一點,主管在群組丟了一句「這個明天一早想跟你討論一下」。 沒有問句,沒有標點,就這麼躺在那裡,像一顆定時炸彈附了時間戳記。 我盯著它看了很久,最後決定行使我下班後唯一的權力——把它已讀,然後假裝我已經睡了。 這不是叛逆,這是我一整天裡,唯一一次能決定「什麼時候回」的自由。
使用場景: 傳給也在跟深夜訊息鬥爭的朋友,順便提醒對方:已讀也是一種答覆。
每週最花我腦力的一件事,不是工作,是週報。 因為我要把「這禮拜大部分時間在等別人回信」,翻譯成「主動推進跨部門協作,持續追蹤專案關鍵節點」。 把「開了三場沒結論的會」寫成「深度參與策略對齊」。 我這輩子文筆最好的時刻,全都獻給了證明我這禮拜沒有在混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每週五都在跟週報奮戰的同事,附一句「你這禮拜又翻譯了什麼」。
公司說要辦一場「增進團隊感情」的活動,選在週六,地點在山上,內容是分組闖關。 名義上是放鬆,實際上是把上班搬到戶外,還要求你玩得很開心。 我平常不想跟這些人多講一句話,現在卻要跟他們手牽手過獨木橋、一起喊隊呼。 真正能增進我對這份工作感情的活動只有一種,那就是——放我一天,不辦活動。
使用場景: 傳給被抓去週末團康的同事,一起在心裡默默倒數解散時間。
公司宣布取消遠端,理由是「面對面才有火花、才有向心力」。 於是我每天通勤兩小時,進辦公室,坐下,戴上耳機——然後跟坐在隔壁棟的同事開線上會議。 那個所謂的火花,我從進門到下班,一次都沒看到。 我只看到自己花了人生兩小時,移動到另一個地點,做著跟在家一模一樣的事,唯一的差別是這裡的椅子比較硬。
使用場景: 傳給同樣被召回辦公室的朋友,一起懷念那件洗到起毛球的睡褲。
同期進來的同事跳槽了,新公司開的薪水,一口氣加了三成。 我選擇留下來,繼續當那個「值得信賴」、「很有向心力」的老員工。 年度調薪公布,我的漲幅是百分之二。 公司用「忠誠」兩個字,跟我換走了三成的薪水,而我還要在慶祝會上鼓掌,感謝這份栽培。
使用場景: 傳給那個嘴上說不跳槽、其實履歷已經改到第七版的同事。
公司空降了一位新主管。 第一個月,他什麼都不懂,我們手把手教他系統、教他流程、教他這個產業在幹嘛。 第三個月,他把我們教他的東西,包裝成他自己的「新策略」,在高層面前報告得神采飛揚。 我終於懂了:原來我的工作不是把事情做好,是把功勞養大,然後親手捧給坐在我上面的那個人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正在帶新主管上手、卻發現自己在幫對方鋪升遷路的同事。
主管找我討論方案的時候,最喜歡說一句話:「我很尊重你的專業。」 每次聽到這句,我就知道接下來一定接一個「但是」。 「我很尊重你的專業,但是我覺得還是照我的想法做比較好。」 原來所謂的尊重,是先讓你把專業拿出來擺在桌上,然後當著你的面,把它推到一邊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每次提案都被『尊重』掉的同事,一起研究那個『但是』後面藏了什麼。
我不是喜歡這份工作,我只是不敢放手。 外面景氣一年比一年冷,新聞每天都在裁員,我把這份自己每天都在抱怨的工作,抱得比誰都緊。 它燙手、它讓我失眠、它每個週日晚上都在折磨我。 但我還是緊緊抱著,因為我更怕鬆開之後,手上什麼都不剩。
使用場景: 傳給那個一邊喊著要離職、一邊默默把年資撐到週年的朋友,抱一下彼此。
今年公司多了一個新指標,叫做「AI 導入率」。 主管在會議上講得很誠懇:「不是要監控大家,只是想了解一下大家怎麼運用新工具。」 於是每個星期五,我們要填一張表:這週用了幾次 AI、用在哪裡、幫你省下多少工時。 第一週我老實寫「兩次,都拿來潤稿」。 第二週我學乖了,寫「十四次」。 第三週,我開始用 AI 來寫這張「我如何使用 AI」的表。 那一刻我終於懂了什麼叫做數位轉型。
使用場景: 傳給公司也開始統計 AI 使用次數的朋友,順便問他這週填了幾次。
同事傳來一份三十頁的企劃書。標題很漂亮,段落整齊,每一段都有小標,還附了三個表格。 我讀了十分鐘,讀完之後只得到一個結論:我完全不知道他想幹嘛。 那份文件什麼都寫了,但沒有任何一句話是「決定」。 我回頭問他:「所以我們最後要選哪個方案?」 他說:「你看一下文件,裡面寫得很完整。」 我又讀了一次。二十分鐘。 然後我自己開了一頁,用三句話講完。 他花五分鐘生出三十頁,我花兩小時把它變回三句話。 這在公司的報表上,叫做效率提升。
使用場景: 傳給那個最近一直在收「看起來很完整但沒有重點」文件的同事,你們真的不孤單。
今天早上收到一封信,標題是:「【重要】您的年度調薪明細已更新,請於今日內確認。」 我當然知道要冷靜。 我當然記得公司說過不要亂點連結。 但我還是點了。 點下去的瞬間,畫面跳出一隻卡通鯊魚,寫著:「您已於社交工程演練中被釣中,請於三日內完成兩小時資安補強課程。」 我坐在位置上想了很久。 倒不是難過被騙。 是難過——原來我在這間公司唯一會秒點的東西,就是「調薪」兩個字。
使用場景: 傳給這波資安演練被釣中的同事。你不是笨,你只是還有期待。
我沒有安靜離職。 該交的我都交了、該開的會我都開了、訊息我都回了、報告從來沒有遲交過。 從外面看,我是那種「很穩」的員工。 只是最近我發現,我把一件事做完的時候,心裡什麼感覺都沒有。 以前做完會有一點爽、一點成就感,至少會想找個人講一下。 現在做完就是做完,游標移到下一格,繼續。 沒有崩潰、沒有大哭、也沒有拍桌子走人。 只是有個東西在裡面,很安靜地裂開了,而且沒有發出任何聲音。
使用場景: 傳給那個看起來一切正常、但你隱約覺得他不太對勁的同事。有時候被看見就夠了。
七月的辦公室有一種特殊的空曠感。 打開共用行事曆:同事 A 飛日本、同事 B 帶小孩去墾丁、同事 C 把今年剩下的十四天一次用完,主管全家去了北海道。 而我,是那個「今年比較晚排」的人。 於是我一個人顧四個信箱。 每天早上像在玩一款遊戲:開四個對話框,切換四種語氣,扮演四個不同的人回訊息。 最崩潰的一次,是我幫同事回完信,五分鐘後另一個視窗有人問我:「這個要問誰?」 我看著螢幕,很誠實地打了一行字: 「問我。全部都問我。這個月我是所有人。」
使用場景: 傳給七月留守辦公室的那位英雄,他至少值得一杯加料的手搖飲。
公司改成自由座位的那週,主管在群組打了四個字:靈活辦公。 第一天我九點十分進辦公室,繞了兩圈,只剩最角落那張——冷氣正對頭頂、插座壞一半、螢幕線少一條。 第二天我八點四十到。第三天八點二十。第四天我在捷運上突然清醒:我不是提早上班,我是在排隊。 而這層樓有個沒人明說的秘密。有三張桌子永遠有東西——一件外套、一個保溫瓶、一副自己帶來的鍵盤。沒有人動它們,也沒有人問是誰的。 原來自由座位制裡面,還是有貴族。 現在我每天早上做的第一件事,不是開電腦,是找一個可以待滿八小時的地方。 所謂靈活的意思是:桌子屬於公司,不屬於任何人。 包括每天準時坐在那裡的你。
使用場景: 傳給那個為了搶位子提早四十分鐘出門的同事,或在公司宣布「取消固定座位」的公告下面默默轉發。
我們公司的共用資料夾,是一個考古現場。 同一份提案,同時活著這幾個檔案: 提案_v2 提案_最終版 提案_最終版_修正 提案_最終版_修正_這個才對 提案_最終版_修正_這個才對_0729 而最後真正寄出去的,是一個叫「提案_我先亂打」的檔案,因為那是唯一有人記得放在哪的。 上週新人問我:「請問哪一個才是最新的?」 我盯著螢幕想了三秒,說出這家公司最誠實的一句話: 「打開日期最新的那個,然後丟到群組問一次。這就是我們的版本控制。」 他愣住:「那如果沒人回呢?」 「沒人回,它就是最新版了。」
使用場景: 傳給共用資料夾的守夜人,也很適合貼在交接文件的第一頁當免責聲明。
我的滑鼠壞了。左鍵要按兩次才有反應。 我填了申請單。隔天被退回,理由是「請先自行嘗試更換電池」。它是有線的。 我回覆說明。第三天又被退回,這次要我補上「使用年限與故障情形描述」。我為一顆四百塊的滑鼠寫了一百二十字的故障報告,比我上一季的成果摘要還完整。 第四天,我經過一樓大廳。 大廳換了新招牌。牆上多了一句嶄新的英文標語,字很大,燈打得很亮,聽說是外部顧問建議的方向。 我站在那句「Empowering People」底下,手裡握著我那顆要按兩次才有反應的滑鼠。 公司不是沒錢。 公司只是很清楚,錢要花在看得到的地方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正在為一件文具寫故障報告的同事,也很適合在採購流程檢討會議前默默貼進群組。
同事 K 離職那天,人資約他做離職面談。 他說那個房間很小,桌上放了一杯水,人資手上有一張表:離職原因、對主管的建議、對公司的建議、未來願不願意再回來。 他很認真地講了四十分鐘。講排程、講人力配置、講一件他兩年前就提過的事。 人資一邊點頭一邊寫,寫得很快,寫滿了兩頁。 最後人資說:「謝謝你,這些回饋對我們很重要。」 K 走出來跟我講了一句話,我記到現在: 「我在這間公司講過最有價值的一次話,是在我已經不屬於這間公司的時候。」 那兩頁紙不會改變任何事。 因為公司想知道的從來就不是你為什麼要走。 是你走了以後,會不會在外面亂講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正在寫離職信、或剛做完離職面談的朋友。也很適合貼在「我們很重視員工意見」那種公告底下。
新人來的第三週,趁午餐問我一句話:「學長,我大學四年學的東西,大概什麼時候會用到?」 我想了很久,決定給他一個誠實的答案。 不會。 你在這裡真正會用到的技能是這些:把一份 PDF 想辦法變回可以編輯的檔案;把主管講的三個字擴寫成一頁文件;在群組裡判斷哪一句「方便的時候看一下」是真的急;知道誰的信要十分鐘內回、誰的可以放到明天早上。 這些沒有一堂課教過,也沒有任何一張證書可以證明你會。 但這就是我們這裡真正的專業。 他愣了一下:「那我那四年到底在學什麼?」 我把便當蓋起來: 「學怎麼在一個沒有標準答案的地方,坐得住四年。這個真的有用,你已經在用了。」
使用場景: 傳給剛進公司的學弟妹,或每年畢業季自我懷疑的時候。也適合回覆「這科系到底能幹嘛」的貼文。
公司今年取消年度考績了。 公告寫得很漂亮:「我們相信回饋應該即時發生,而不是一年才一次。」 聽起來真的很進步。 實際上是這樣的:以前一年被評一次,現在一週被評五次。 每開完一場會,系統會跳出一格:「請為本次協作留下即時回饋。」每交一份文件,主管在旁邊按一個小圖示。那個圖示會留著。 以前我知道三月會痛,咬牙撐過去就沒事了。 現在沒有三月了,因為每一天都是三月。 而最可怕的其實不是被打分數。 是我開始在每一封信按下傳送前多看兩秒,心裡想:這句話會不會被留下來。 公司說要拿掉那張表。 表沒有不見。它只是變成了空氣。
使用場景: 傳給公司剛宣布「取消年度考核、改成即時回饋」的同事。年底檢核季節轉發效果最好。
公司昨天發信:內部推薦獎金提高到三萬,人選到職滿三個月就能領。 信的最後一行寫著:「把你身邊最好的人才帶進來!」 我打開通訊錄,認真滑了二十分鐘。 我想到大學同學 J,能力很好,最近正在看機會。 我想到前公司的 M,做事細,人也好相處。 然後我把通訊錄關掉了。 不是因為三萬太少。 是因為我沒辦法一邊跟他說「這裡真的還不錯」,一邊自己在下午三點偷偷打開求職網站。 推薦獎金最誠實的地方,是它逼你問自己一個很難的問題: 你願不願意,把你的朋友,送進一個你每天都想逃出來的地方。 三萬買得到一個人選。 買不到我開口的那句話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收到推薦獎金公告、然後在通訊錄裡滑了很久的同事。也適合當作「這間公司到底值不值得推薦」的自我檢查。
公司的報帳系統,是我看過最有企圖心的一項設計。 上個月我先墊了三千二帶客戶吃飯。回來要做的事情是這些:拍發票正本、輸入統編、選會計科目、填「與本公司業務之關聯性說明」、附上出席人員名單,最後把那張紙本發票用膠水貼在 A4 上——貼歪了還會被退。 為了拿回我自己的三千二,我寫了一份比提案還完整的文件。 上禮拜財務退了我一筆,理由是「發票下方條碼掃描不清」。那頓飯是三月吃的。 那天我終於看懂公司的邏輯:花公司的錢,你要證明合理;花自己的錢,你要證明清白。 至於那筆錢什麼時候會回到我戶頭,是另一個沒有人負責回答的問題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正在用膠水把發票貼在 A4 上的同事。也適合在財務部門看不到的地方轉發。
離職前兩週,主管說:「你把手上的東西,整理一份交接文件。」 我寫得很認真。四十七頁。 每個系統的登入方式、每個窗口的脾氣、哪個客戶不能在星期一打電話、那支只有我知道要重開兩次才會動的排程。 寫完那天我看著檔案,突然發現一件事:這四十七頁裡面,有三十頁是我三年來一個人踩坑踩出來的,而公司從頭到尾不知道它存在。 我把它上傳到共用資料夾,放在「交接」底下。 離職一個月後,前同事傳訊息來問我,那支排程要怎麼重啟。 我問他有沒有看交接文件。 他說:「有啊。可是那個資料夾現在有十一份交接文件,我不知道哪一份是你的。」
使用場景: 傳給正在寫交接文件、還想寫得很完整的人。順便提醒一句:檔名記得放你的名字。
我們部門每個月最後一個星期五,有一場慶生會。 流程是固定的。三點十五分,有人在群組打「蛋糕來了」,大家從座位上站起來,走到茶水間,圍成一個不太整齊的圓。 唱生日快樂歌的時候,前兩句沒有人敢先開口,後兩句大家搶著結束。 壽星切完蛋糕說謝謝大家,我們每個人拿一塊放在紙盤上,帶回座位,在鍵盤旁邊吃完。十分鐘後,一切恢復原狀。 以前我覺得這個活動很尷尬。 後來我想通了。 那是我們公司唯一一場準時開始、十分鐘內結束、而且每個人都有具體產出的會。 產出是一塊蛋糕。 如果所有的會都能這樣開,我們大概早就上市了。
使用場景: 傳給部門裡負責訂蛋糕的那個人。也適合在下一場拖到六點的會議上默默傳出去。
今天下午三點,我在公司偷偷開了一個網頁。 不是求職網站。是退休金試算。 我填了出生年、填了現在的薪水,把「預計工作到幾歲」那一格拉到六十五。 按下計算。 畫面跳出一個數字,下面還很貼心地加了一行小字:本試算僅供參考。 我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,然後把分頁關掉,繼續改下午要交的簡報。 回家的捷運上,我一直在想那個六十五。 我今年三十二。也就是說,我剛剛看到的東西,是再三十三年、大概八千多個上班日之後的事。 那筆錢夠不夠,我不知道。 我只知道一件事—— 我居然是在上班時間,偷偷查我什麼時候可以不用上班。
使用場景: 傳給那個下午三點盯著試算表發呆的人。看完記得把分頁關掉,簡報還是要交。
這是我在這間公司的第三個主管。上一個做了七個月,上上一個做了五個月。 每一個新主管上任的第一週,流程都一模一樣。他會約我一對一,笑得很客氣,然後說出同一句話: 「你先跟我講一下,你現在手上在做什麼。」 我已經講到有 SOP 了。我準備了一份簡報:第一頁是專案清單,第二頁是流程圖,第三頁是為什麼那個流程會長成這樣。每次講二十五分鐘,對方點頭,說:「我懂了,很有幫助。」 然後第三週,他會請我把報表格式改一次。上一個主管要橫的,這一個要直的。 上禮拜我算了一下:我進公司三年,工作內容一次都沒變過,但同一份簡報我已經講了三次。 於是我終於看懂我真正的職務內容。 我不是負責這個專案的人。 我是負責向新來的人解釋,這個專案為什麼存在的人。 在他們眼裡,我的年資永遠只有兩個月。
使用場景: 傳給一年內換過兩個以上主管的同事。也適合在新主管約你一對一的前一晚拿出來看。
從進公司那天開始,每個禮拜五下午我要交一份週報。 交到第十二週的時候,我起了一個很壞的念頭。 我在那份週報第三段的最後,偷偷加了一句話:「如果你看到這裡,請回我一個貓的貼圖。」 按下傳送的時候,我手心有點出汗。 星期一,沒有事。星期二,也沒有事。 那一週結束後,我沒有把那句話拿掉。我讓它在每一份週報裡活下來,連續三十一週。 三十一週,沒有人回我貓。 然後有一個禮拜,我趕案子趕到忘記交。 星期五晚上十點四十分,主管的訊息跳出來:「這禮拜週報呢?」 那一刻我才終於懂—— 週報從來不是拿來讀的。 它是拿來確認我還在的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每個禮拜五下午卡在週報前面的人。真的想做這個實驗的話,記得埋一句無害的。
面試的最後五分鐘,一定會出現那句話: 「那你有沒有什麼想問我們的?」 我心裡真正想問的是這三題:這裡的人幾點下班?主管會不會晚上十一點傳訊息?上一個坐這個位子的人,為什麼走? 我實際問出口的是:「想請教一下貴公司的團隊文化。」 對方講了四分鐘,用了「扁平」「有機成長」「像家人一樣」這幾個詞。我全部抄在筆記本上,一個字都沒有進到腦袋裡。 後來我學會一招。我只問一題: 「這個職缺,是擴編,還是本來有人?」 如果是擴編,他們會馬上接話,講得很開心。 如果本來有人,會有一段停頓。大概兩秒。 那兩秒裡面,有你想知道的全部答案。 面試最誠實的部分,從來不在他們的回答裡。 在他們回答之前的那個空白。
使用場景: 傳給正在準備面試、還在背「請問貴公司的團隊文化」的朋友。下一場記得留意那兩秒。
每一季的第一個禮拜,我們會開一場「目標設定會議」。 那場會議的氣氛非常好。大家很勇敢,數字訂得很漂亮,主管說:「目標要訂得有企圖心,做不到七成也沒關係。」 然後那三個目標被放進系統,變成三條灰色的進度條。 接下來十二個禮拜,沒有人再提起它們。 直到季末的前一天下午。 那天下午,行事曆會突然多出一場會,標題是「季度成果盤點」。而那場會議上大家在做的事,不是檢討為什麼沒達成—— 是重新定義什麼叫做達成。 原本寫「上線」,改成「完成規劃」。原本寫「成長三成」,改成「建立成長的基礎」。原本寫「導入」,改成「完成導入前評估」。 會議結束,系統裡那三條進度條,全部變成綠色。 我們沒有追上目標。 我們只是把目標,搬到我們現在站的地方。
使用場景: 傳給季末前一天被臨時拉進「成果盤點會議」的同事。看完再打開你們的目標頁面,會更有感覺。